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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骏马御红颜】(4-5)【作者:Orusis Archiv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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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9-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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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Orusis Archives字数:36,843 字          第04章:风云暂时散,一雄御双马  定边城城外,大军正在集结。  由于骏州特殊的地理环境,骏州大约可以分为东西两片区域,东骏州区域较小,然而人口稠密,城市密集,主要以海商业为主,那里聚集了大量的人口,商业和手工业极为发达。而西部区域地块广阔,由大片草原所组成,是大桓北部最主要的马场所在地。这里人口稀少,地势一马平川,几乎无险可守,同时生活着大量的牧民,大型城市也很少。  定边城作为骏州首府,几乎可以说是整个骏州最靠近西部的城市,定边以外几乎都是大片的草原和牧民,没有什么大型城市了。所以一旦战事开启,定边就成为了整个骏州的第一个重要据点。  另一方面,由于汇集了西骏州大部分的牧民人口,导致定边城的城市面积不断扩大,不断延伸,原有的城防设施形同虚设,一旦城市遭到围攻,定边城往往只能采用主动出城迎敌的方式来作战。  城外,骏州官军正在定边城外部署,其中也包括了马轶所在的马家军,马轶的哥哥马昭正带领马家军作为骏州的主力参战,而马轶则率领一队精锐骑兵作为偏师,机动作战。  马轶骑着战马在军阵中不断巡视,检查着军队情况,远方甘纥的军队也正在布置。两年前虽然大桓军队挫败了甘纥军队的进攻,但那时主要是由于对方的指挥官被骆尘强杀所导致的溃败,他们很多主力并没有被摧毁。  所以两年后果然这支甘纥卷土重来,他们军队中不仅有骑兵,还有大量的步兵,甚至可以看到异域的教徒也在其中,比如血砂教的子弟也在对面阵中。  「显然他们是把所有能拿的全拿出来了。」  马轶骑在马上,注视着前方的敌阵,对方战线人势众多,但似乎军队质量良莠不齐。而骏州这边,以一州之力对一国还是有些吃力,朝廷混乱,所调拨的援军迟迟不见到来。南部洛州因为要防备草原部族的入侵,所以难以分兵支援,而安州又因为朝廷的命令不得擅动,所以这一场必须要靠骏州自己打赢。  马轶骑着马回到军阵之中,此时宣慰使陈钥的部下在军队中分发军需物,于是马轶骑马过去和对方打了个招呼。  尽管甘纥的大军已在远方扎营,但定边城作为贸易重镇,其畸形的扩张导致整座城市像一摊溢出的粉团,无数民居、货栈紧贴着老旧的城墙根拔地而起,然后向外无限扩展。这种城市扩张在盛世是繁荣,在战时却是致命的隐患——它们遮挡了守军的视线,更成了敌军火攻时的引火索。  马轶勒住马缰,赤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她刚刚下令让先锋营拆除城西那片草棚货栈,以空出骑兵冲锋的杀伤区,却在这里撞上了一堵墙。  骏州宣慰使程钥,正带着一众书吏立在那些即将被拆除的棚户前。她今日换了一身剪裁很好的素白长褶裙。她单手负后,那一头墨染的长发束成利落的高马尾,在这里指挥着现场。  程钥本人其实很漂亮,肌白貌美,素白官服紧紧贴合在她那傲人的胸廓上,由于她此时正挺拔地站立,那一对硕大圆润的峰峦将布料撑得近乎透明,随着她冰冷的呼吸微微起伏。那官服收紧的细腰下,是宽大裙摆也难以遮掩的滚圆臀部,这是身材傲人女子特有的压迫感。配合上她脸上那种悲天悯人的表情,让很多人内心都感叹她是个好官。  「多谢大人保住我们的营生,这帮当兵的简直是土匪!」  周围聚集的民众纷纷聚集在那抹素白的身影边,在他们眼中,马家军是来拆房毁生计的恶人,而这位清冷但语气温柔的宣慰使大人,则是替天行道的圣人。  「程大人,你在干什么?」马轶翻身下马,战靴在泥地上踏出沉重的响声,「敌人的投石机明天就能架到草坡上,这些棚户不拆,火烧起来整个定边都要玩完!」  程钥转过身,那双细长的丹凤眼里带着一种文臣对武人的天然蔑视。她并未对马轶行礼,只是淡淡地扬了扬手中的名册,眼角余光扫过那些感激涕零的百姓,嘴角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微笑。  「马将军,本官在履行宣慰使的职责,大桓的律法规定,损毁民财需由户部先行核算。你带兵强拆,是要让这些人在战前就对朝廷寒心吗?」  「我?」马轶直接被她呛得不清。  「甘纥军队再次袭来,但你们官军却面对敌人一退再退,避而不战,以至于将点火烧到了城区,这难道不是你们的责任吗?」程钥回过头,对着马轶。  「并非避而不战,而是敌众我寡,难道你想让大桓将士就这么冲上去送死吗?」马轶老老实实地解释,「程大人,定边府一接到消息就立刻飞书至朝廷请求支援,骏州官员们联合上京觐见皇上,结果这么多天过去仍然没有援军的影子,只是让我们等待,我们能怎么办,违抗命令吗?」  骏州不像南边的洛州,没有军权使,使得没有一个能像董越那样有话语权的将军。  「注意你的身份,马轶,你这是在妄议朝廷。」程钥立刻警告,而马轶只能憋红着脸,瞪着眼睛闭嘴,她官居五品,在调配职权上稳稳压过马轶,「我已经下令,所有的民房拆迁必须经过宣慰司逐一核准,否则一根木头也不许动。」  周围的民众听到此处,立刻有不同的志撞,赞同的人:「程大人真是体恤民情!咱们定边有这样的好官,真是太好了啊!」  但在嘈杂的欢呼声中,也有些老兵油子和明事理的汉子在暗中交头接耳。  「这程大人漂亮是漂亮,这身段……啧啧,要是能摸上一把死也值了,但这脑子怕是长在胸脯上了。」一个缺了半个耳朵的民夫蹲在墙角,猥琐地盯着程钥那被官裙紧裹的肥美臀部,低声咒骂,「仗都打到门口了还在计较那几两碎银子,等甘纥人冲进来,她这身白裙子第一个得被撕烂咯。」  「嘘,小声点!没见那帮读书人把她捧得跟圣女似的?」旁边的伙计虽然也在吞口水,但眼里满是担忧,「这程大人清高得狠,反正仗不是她在打,总觉得她动动嘴皮子就能让获胜。咱骏州就是骑兵历害,真要把骑兵们的路给堵死了,咱们才真要完蛋。」  马轶看着那些百姓,有的在感激涕零,有的在用下流的目光打量着这位高高在上的宣慰使,而程钥依然浑然不知。  「程大人好自为之。」马轶深知多说无益,品阶的压制让她根本无法在此处动武。她翻身上马,由于愤怒,娇躯在赤甲中微微发颤,「但请程大人尽快疏散民众,这也是为了骏州百姓。」  「一定尽力。」程钥双手作揖,「本官哪怕整夜不眠,也会尽我所能。」  马轶望着她认真的神情,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长叹一声,然后骑着马离去。随着马轶带着亲卫铁骑愤而离去,飞扬的尘土落在那些本该拆除的草棚上,也落在了一张张心思各异的脸上。  有人开始盘算着,如果城破了,是不是该把这位美艳的宣慰使大人绑了献给甘纥将领,好换一条生路。  「喂,你看那娘们儿,那身白裙子薄得跟纸似的,刚才那一阵风,我连她大腿根那圈软肉的形状都瞧见了。」一个黄牙汉子狠狠啐了一口,喉结剧烈耸动,眼神中全是不加掩饰的淫邪,「在这定边城里装什么圣女?要是城破了,这细皮嫩肉的宣慰使大人,在这荒郊野地的草堆里叫起来,滋味肯定比银宵楼的马儿还带劲。」  「嘘,你小声点!」旁边的同伙虽然在劝,可那双贪婪的眼睛也一刻没离开过程钥那对随呼吸颤动的傲人峰峦,「不过你说得对,要是甘纥人真冲进来,咱们哥几个干脆先下手为强。把这位程大人往那帮家伙床上一送,就这身段,这屁股,保准能换咱们哥几个一辈子荣华富贵。看她现在清高得不着地气,到时候在那帮家伙胯下,怕是求饶都来不及。」  不仅是程钥,连已经策马远去的马轶也没能逃过这些人心底最深沉的恶意。  「那个姓马的小娘们儿也别放过。」另一个满脸刀疤的流民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扭曲的报复感,「整天穿着一身赤甲神气活现的,看着就让人想把那身铁皮给扒了,看看里面到底有多软。马家公主又怎么样?城一破,不过就是战利品。等那时候,咱把宣慰使和这女将军一左一右绑了,那场面,啧啧,死也值了!」  城防的隐患已经埋下,人性的丑恶也已露头。  果然,在当天夜里,程钥正在棚户区里清点流民的时候,从天空中砸下了火球,那是投石车投出的火球,然后是从天降下的火雨,最后是两军相杀时的叫喊声。  当夜甘纥军队有动向的时候,大桓府军就注意到了,为了保护定边城的居民,军队只能在准备不足的情况下,强攻出去和对方厮杀在一起。但在人数劣势之下,官军根本没有办法阻击对方针对定边城的袭击,一时间大火四起,整个城区一片混乱。甚至这一混乱也导致了官军的战斗力下降,他们不得分心关注定边城的情况。  随着投石机沉闷的绞索声划破长空,包裹着烈油的火球不断呼啸着撞入了那些本该拆除的棚户区。紧接着,漫天火雨如流星坠地,瞬间点燃了那些干燥的草木与廉价的布料。程钥苦心孤诣想要保住的民生,在这一刻化作了吞噬全城的引火索。  「敌袭——!全军突击,出城截击!」  马轶的厉喝声在火浪中炸响。她来不及披挂全甲,仅穿着那一身赤色扎甲,翻身跃上战马,就直接窜了出去。定边城外,骏州官军为了保护民众们,在准备不足的情况下被迫仓促出击,由于城区大火导致家眷受灾,不少士卒心神不乱,阵型散碎。  乱军之中,马轶双腿死死夹住马腹,掠过起火的街道。面对前方迎面而来的的敌人,她张开弓箭,在疾驰的颠簸中,三支羽箭连续射出,在这黑暗的乱局中,她精准地锁定了百步外正准备抛掷火罐的炼金术师。箭簇穿透甲胄的闷响接连传来,三名敌兵额心透凉,应声而倒。马轶马不停蹄,又是反身回弓,箭羽擦着火舌,将一名试图偷袭后方的敌人钉死在断壁残垣之上。  然而,大局的溃败非人力可挽。随着西城那成片的草棚化为火海,浓烟遮蔽了视线,官军的指挥系统开始失灵。马轶眼睁睁看着一队府军被敌人的重骑兵冲散,惨叫声被淹没在风火之中。  「跟着我!冲出去!」  马轶弃弓换枪,长枪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半圆,胯下战马嘶鸣,载着它的主人撞入了敌军最密集的步兵方阵。  马轶不断在敌阵中穿进穿出,枪尖颤动间带出无数血花。她利用骑兵的冲击惯性,直接贯穿了两名甘纥甲士的胸膛。随即腰肢一扭,那丰满却充满爆发力的身躯带动长枪横扫,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刺耳声,将周围敌兵生生扫飞。  面对侧翼袭来的弯刀,马轶不闪不避,身体在马背上极度倾斜,几乎与地面平行,避开致命一击的同时,她手中长枪凌空回旋,精准地划过对方的身体。  碎裂的赤甲上沾满了粘稠的血迹,有敌人的,也有她自己被流矢擦伤的。  尽管马轶在乱军中往来冲突,杀得敌人胆寒,但整个战局却在急速崩塌。  由于程钥坚决不许提前清空民居,大批惊慌失措的百姓在街道上乱窜,不仅堵塞了骑兵的冲锋路线,更成为了敌军箭阵的活靶子。马轶眼看着一名年轻的将士为了救一个孩子,被远处的投石砸成肉泥,她的眼眶赤红,却连悲愤的时间都没有。  「将军!东侧守不住了!陈大人他们……他们被围在粮仓附近了!」一名浑身是血的偏将纵马赶来,语气绝望。  马轶喘着粗气,汗水混合着鲜血顺着她英气的脸颊流下,浸湿了内衬的单衣。她回头望向火光冲天的西城,现在已经成了地狱的入口。  「传我军令,偏师骑兵随我断后!」马轶的声音已经沙哑,却依然透着一股韧劲。  在随后的两个时辰里,马轶经历了一生中最漫长的暗夜。她带着残存的三百骑,在狭窄的巷道里与数倍于己的敌军周旋。她的枪尖已经磨钝,虎口因为剧烈的震动而震裂,鲜血顺着枪杆滴落,但她依然没有倒下。  每一次战马力竭,她便用想办法换上新的战马;每一次体力透支,她脑海中便浮现出定边城破后的惨状,那些敌人的残忍屠刀,以及……那个总是能在关键时刻出现的男人的身影。  「骆尘……你再不回来,我真的守不住了。」  马轶再次冲开一处合围,长枪翻飞,带起一片腥风血雨。然而,当她望向前方时,甘纥军队的后续主力正如潮水般从那片被烧毁的草棚废墟上碾压而过。  在漫天飞舞的灰烬中,马轶那抹孤傲的赤色身影,在黑暗的洪流中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如此夺目。  另一边,混乱的城区内,火球坠地带来的巨大轰鸣与热浪,将城西砸的一边混乱。  程钥僵在原地,那双原本带着冷傲蔑视的丹凤眼此刻瞪得浑圆,瞳孔中映照着满城的红莲业火。曾经整洁得不染尘埃的素白官裙,此刻被飞溅的火星燎出点点焦黑,裙摆处沾满了腥臭的泥土。  「怎么会……」她喃喃自语,大脑在残酷的现实面前瞬间宕机。她眼睁睁看着白天还对他感恩戴德的老者被塌陷的房梁压死,那如雪的俏脸惨白得近乎透明,整个人如同受惊的石像,在火光中摇摇欲坠。  「程大人!你想死在这里吗?!」  一声呵斥传来,香若远飞身而至。见程钥依然像只木鸡般发愣,香若远气极,一把揪住她那被汗水湿透、紧贴在圆润肩头的官服衣领,将她猛地拉向身后。  「带上你的部下,组织壮丁把这条街的难民往东城门引!快!」  程钥被被这一吼,她才如梦方醒,颤抖着推开香若远的手,强撑着那副快要崩溃的官家架势,嘶哑着指挥残存的属下:「向东……走东城门!救人……先救人!」  香若远冷哼一声,在前方开路。由于程钥白天执意留下的草棚成了火药桶,街道被堵塞得转圜余地极小。香若远带着这支由惊恐百姓、文弱书吏和几名亲随组成的杂牌军,在火海中艰难穿行。  然而,战场的残酷远超他们的想象。  当他们好不容易冲到西城与中城的交汇口时,四周的火影中突然响起了阵阵阴森的低笑,一群身影从坍塌的阁楼阴影中缓缓走出,眼中闪烁着猫戏耗子般的残忍。  「瞧瞧,抓到了什么?两个细皮嫩肉的娘们儿,一个官家的,一个世家的,嘿嘿嘿,这下真是走运。」  同时后方的甘纥步兵也已包抄而至,前路被阻,后路被断,程钥惊恐地看着四周合围而来的狰狞面孔,下意识地靠向香若远,那丰腴温热的身子在官服下抑制不住地颤栗。  此时,天空中终于露了一抹亮色,然后是一阵号角声传来。城外,马轶一枪将一个敌人捅下马,此时她已浑身浴血,那身赤色甲胄上布满了刀痕箭孔,松垮地贴在身上。她手中的长枪在连续刺穿数人后,终于在一次猛烈的格挡中断裂。  马轶看着四周的敌人,心中涌起一阵从未有过的无力感,她垂下手臂,呆呆地看着逼近的敌人。只见在敌群的后方,一道黑色的旋风踏着黎明的微光,单骑当先,直入战场。  「那是,骆尘?」  「骏州的各位,所有勇者的将士们,我带着援军来了!」骆尘还是穿着那套华丽有些显眼的袍子,骑在马上,高举着手中的剑,在那里高声大喊,气若吞天,激荡着人心。  「骆将军?是骆将军,威马将军回来了!!!」  骏州官兵立刻发出一阵沸腾,原本已经见底的士气顿时高涨了起来。骆尘一马当先,在战马冲入敌阵外围的瞬间,他反手从马背侧一挥,将一杆长长的马槊握在手中。  果然,骏州的马上将军们,最爱用的还是这些马上武器,骆尘双腿死死夹住战马的腹部,借助战马全速冲锋的恐怖动能,将手中的马槊平举。  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平地惊雷,挡在他前方的第一排甘纥兵,在马槊的锐利锋芒与排山倒海般的冲击力下,瞬间崩溃。槊尖毫无阻碍地刺穿了第一名士兵的胸甲,强大的惯性透体而过,又接连撞碎了身后两名士兵的骨骼。  接着骆尘不断借助反震之力将马槊猛地一横。槊杆如同神龙摆尾,带着呼啸的劲风,将侧翼冲上来的几名血砂教徒生生扫飞出去,人在空中便已骨骼尽碎,鲜血狂喷。  而在骆尘身后,骑士联合王国的骑士们正在那里集结,上空飘扬着不同骑士团的旗帜,海蓝骑士团,剑鱼骑士团,猎豹骑士团等等,而他们的指挥官则是伊兰提。  伊兰提头戴战盔,海蓝色的披风在晨风中如旗帜般飞扬。作为前代大团长的女儿,伊兰提在骑士联合王国有着独特的地位,她良好的声誉让其它骑士团的成员也愿意跟随在她的指挥之下。  「骑士团,准备从敌人的侧翼切入!为了我们的盟约,为了王国的荣耀,冲锋!」  伊兰提的声音清脆而果决。随着她一声令下,骑士们将长枪同时放平,如同一排排死亡的森林,然后开始策马奔腾。这些身披板甲或锁子甲的重骑兵们,在伊兰提的指挥下,排成契形阵开始冲锋。  接下来是一场物理意义上的碾压,当这些全速冲锋的铁怪物撞入甘纥军队尚未展开的腰部时,发出的声音如同山崩地裂。甘纥的轻装步兵在这些重骑兵面前,脆弱得如同秋天的稻草。骑士长枪轻易地刺穿他们的身体,将他们钉在地上,或者在巨大的撞击力下断裂,将整排的敌兵撞成粉碎的血泥。  伊兰提在冲锋的过程中,通过旗语不断调整阵型,指挥着重骑兵在乱军中进行小幅度的拉扯与回旋。这种重骑兵特有的协同作战方式,瞬间在甘纥军阵中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创口,将原本围困马轶的敌军主力硬生生截成了两段。  而在另一边,骆尘挥舞着那杆已经被鲜血染得通红的马槊,终于刺穿最后一名阻挡在他身前的敌人。  「马轶,我来了。」  马轶呆呆地看着那个手持马槊的男人,看着他在绝望时从黎明中杀出,就这么出现在面前的时候,这一夜的绝望与此刻的狂喜交织在一起,让她喉咙哽咽,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还能战斗吗?」  骆尘看着马轶,在战场上骆尘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不再风流油滑,更像是一位名副其实的战士和指挥官,不过语气中仍然带着情人般的爱惜。  「可以,胜负还没有结束,我还能行。」  看到心爱的男人,马轶心中的不服气也再一次升腾了起来,她倔强地擦了擦脸上的汗和血,然后转过马头,从一边战死的士兵身上拔出一柄新的马槊,这时候骆尘从后面赶过来,将一把弓箭和箭袋递给她。  「用这个。」  马轶点了点头,马家世子无论男女皆擅长马术,个个弓马俱佳,而马轶也是如此。事实上她的骑射能力更在骆尘之上,只见马轶接过这把新的弓和弓袋,然后套在身后,立刻双腿一夹,再一次加入战局,而身后的骆尘也随着她一起,再度闯入战局。  而此时就在乱军深处,一名如魔神般的男子正在官兵的左翼大杀特杀。  「殷无赦。」  马轶认出了眼前的男子,握紧了手中的弓箭。  此时的殷无赦长发散乱,毫无章法地披散在宽阔的肩膀上,古铜色的肌肉在破碎的皮甲下虬结,透出一种近乎野兽的压迫感。手持两柄重型圆弧弯刀,刀身宽厚,泛着嗜血的暗红色,每一刀劈下,都能连人带甲将大桓府军劈成两半。  「大桓的鼠辈,就这点本事吗?!」  殷无赦狂笑着,容貌威严而狰狞,他猛地旋身,双刀如同一场血色的飓风,将周围数名试图围攻的骑兵连马腿一并切断。他这种纯粹的力量压制,让本就疲惫的官兵阵脚大乱。  马轶眯起眼睛,然后娇喝一声,坐下战马心领神会,四蹄生风,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直冲殷无赦的侧后方。  殷无赦正欲挥刀斩向一名士兵,忽觉脑后生风。他高傲地冷哼一声,刀头往后一撩,一支羽箭被他生生磕飞。  「马家的丫头?手下败将,还想玩捉迷藏吗?」殷无赦狞笑一声,拨转马头,胯下悍马喷着响鼻,朝马轶冲来。  「那次是在院中,这一次不会轻易输给你们了!」  马轶大声顶了回去,只见她右手搭箭,拉弓到底,同时双腿夹紧驰使着战马直接冲向对方,而殷无赦此时也弓起身子整个人站在马背上,显然是打算直接靠弹跳力在两马接近的时候跃过来。  然而在两马交错的瞬间,马轶突然拉起马身,让自己的战马转身侧向,同时身体极度倾斜,回弓射出一箭。这一箭不是射向人,而是射向对方的马脖子处。  殷无赦虽然武艺极高,但他显然低估了马轶在急速奔驰中的准头。羽箭带劲风,直接射入马脖子,那战马在剧痛之下疯狂扬蹄,殷无赦心中一惊,虽凭着极强的平衡感试图稳住重心,但马轶的第二支箭已如影随形而至。  这第二箭,正中战马的前膝关节。  随着一声脆响,殷无赦的坐骑轰然倒地。殷无赦毕竟是成名高手,在战马扑地的瞬间,他凭借强横的腰腹力量凌空一跃,双刀撑地,稳稳地落在了泥泞的血泊之中。  「马家的小妞,只会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吗!」  殷无赦长发飞扬,威严的脸上满是被激怒的狂暴。  「血砂教突袭我马家老幼,又是什么英雄?」  马轶勒马回旋,在距离殷无赦三十步远的地方停住,语带讥讽。  殷无赦怒极反笑,他自恃内力深厚,轻功卓绝,双脚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一头发疯的贪狼,直取马轶。  然而,马轶根本不给他近身的机会,她双腿微颤,胯下战马仿佛与她心意相通,始终保持着奔跑,纵使殷无赦武艺再高,双腿也跑不过四蹄,而马轶的弓箭却不断从马背上射出。  一箭射在殷无赦的左肩膀,虽然被肩膀上的护甲弹开,但也抵消了殷无赦用尽全力的飞身一击。然后又是一箭,再一次被殷无赦的弯刀弹开,失去坐骑的殷无赦不得不落地休息,但远方马轶的第三支箭已经飞射而来,然后又是第四支箭。  殷无赦咆哮着挥动弯刀,将飞过来的第一支箭绞碎,但第二支箭由于角度刁钻,还是擦着他的大腿外侧带起了一串血花。  殷无赦气得浑身发抖,他作为血砂教的精英,何曾受过这种被遛狗般的屈辱?他猛然深吸一口气,内力灌注双腿,整个人化作一道身影,轻功瞬间提到极致,试图一举冲上马背。  「去死吧!」  殷无赦双刀高举,跃在空中。可就在他即将触碰到战马尾巴的瞬间,马轶突然一个向右拨马,战马在急速中完成了一个迅速的侧身,让殷无赦那必杀的一击狠狠劈在了空地上,激起漫天泥浆。  「呼……呼……」  殷无赦的呼吸开始变得沉重。他那身厚重的皮甲已被汗水浸透,散乱的长发粘在脸上,显得异常狼狈。  由于他不断施展爆发性的轻功和格挡,体力的消耗是呈几何倍数增长的。反观马轶,她依然稳坐马背,甚至还有余力从箭袋里挑选品相更好的羽箭。  骆尘在一旁替马轶清理掉零星干扰的杂兵,偶尔看向马轶的背影,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他知道,马轶正在用这种方式,找回那一夜丢失的所有骄傲。  「殷大人,你的刀似乎变慢了?」马轶再次张弓,语气轻快却冰冷。「看来血砂教的高手也不过如此!」  殷无赦此时已有些支撑不住。他的双臂因为频繁抵挡强力箭矢而阵阵发麻。他试图寻找掩体,可定边城外的草场一马平川,根本无处可逃。  又是三箭齐发。  殷无赦勉强挡住两箭,第三箭却精准地射中了他的左臂。重型弯刀虽然势大力沉,但在这种远程消耗战中却成了累赘。由于负重过大,他的动作愈发迟缓。  「啊啊啊!马家的贱人!有胆下来一战!」  殷无赦的嘶吼声回荡在乱军之中,同时在另一边他的妹妹殷无赦也正陷入一场焦灼战。  殷无欢和哥哥一样同作为血砂教的精锐,性格远比她那狂傲的哥哥更加内敛冷静。她身形纤细,裹在一层紧身的暗红色皮甲中,如同一抹游走在战场边缘的暗红色烟雾。她的武器是两柄反握的短弯刀,刀刃弧度极大,最擅长的便是寻找重甲缝隙进行一击必杀的暗杀。  「虽然你们的盔甲很好,但只要找到弱点的话,也不足为虑。」  殷无欢脚尖轻点一名断气士兵的背脊,整个人如黑鸦掠空,瞬间欺身至伊兰提侧后方。两柄短弯刀带起阵阵刺耳的破风声,直取伊兰提头盔与护喉甲之间的那条细微缝隙。  然而,伊兰提的战术技巧也同样优秀,她侧过身子将弱点避了开来,让敌人的短弯刀砍在护肩与胸甲上,溅起一串刺目的火花,却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  「无礼之徒,竟然敢对我的同伴做这种事情。」  伊兰提看了一眼被杀死在边上的骑士,从盔甲薄弱处溢出的血渍代表着殷无欢用同样的方式杀死了数名骑士。她挥剑由下而上划出一道精准的半弧,她身上那套骑士板甲不仅防御力惊人,更经过精密的关节减重设计,能做出灵巧的攻击动作。  几个回合的交锋,殷无欢已是险象环生。她那柄反握的短刀由于长度太短,根本无法突破长剑的防御圈,反而数次被剑锋带起的劲风扫中,而且哪怕是击中对方,也根本破不了对方的防御。  「没用的,血砂教徒,在正面战场上你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伊兰提骑在战马上,威风凛凛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在骑士领馆的时候准备不足,但在正面宽阔战场上,刺客根本不可能是骑士的对手。  殷无欢正欲咬牙发动最后的一搏的时候,眼角余光却扫到了另一边的战场。  在那里,她那个向来战无不胜、威严如虎的哥哥殷无赦,竟然被马轶耍得团团转,战马已失,且正被一圈圈的骑射箭矢耗得精疲力竭。而在另一边,骆尘正骑在马上,手中的马槊正对着殷无赦,准备发动突击。  既然正面战场上胜不过那个女骑士的话,先和哥哥一起合力击杀那个大桓女将军再说。趁着伊兰提挥剑砍过来的瞬间,殷无欢立刻转身,用最快的速度奔向殷无赦所在战场的另一边。  「慢着!!!」  伊兰提一剑砍空,这时候战马掉转马头已经为时已晚,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逃出自己的视野。不过伊兰提并没有骑马追击,而是取出另一边的轻弩,对准眼前的女杀手。  一身弩箭声响,即便殷无欢反应极快地强行扭转腰肢,那支短小精悍的弩箭依旧狠狠地贯穿了她的左肩膀。  「唔!」殷无欢发出一声闷哼,身形一个踉跄落地。由于肩膀受创,她左手的短刀险些脱手,但仍然咬着牙奔向她的哥哥。  「哥哥!」  伊兰提收起轻弩,看着殷无欢的身影,并没有继续追击。她重新平举长剑,目光投向了甘纥军已经开始溃散的侧翼。  「全军——碾碎他们!」  ……  另一侧的战场上此时已经进入节末,大量的甘纥士兵和血砂教徒倒在沙场上,大桓官兵渐渐开始反败为胜。  而在战场的中央,马轶再一次在急速奔驰中拧身转背,指尖微松,一箭射出,这一箭不仅准,而且沉,箭镞精准地射向殷无赦试图发力的小腿。  「唔!」  虽然被腿部的盔甲弹开,但殷无赦的下盘瞬间失衡,他的身躯在乱军中晃了一晃,身体动作的连贯性被这一箭生生打断。  这刹那的停滞,骆尘从乱军之中突然杀出,带着破空声,马槊平平刺出,槊锋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生生割裂,直指殷无赦。  殷无赦不愧是血砂教的战将,在命悬一线的本能驱使下,他发出一声低吼,强行扭转腰椎,身体在间不容发之际向侧方猛地一偏。  马槊避开了要害,却带着无可匹敌的贯穿力,狠狠扎进了殷无赦宽厚的肩膀,将其整个人带得向后飞出数步。血花在空中绽放,马槊的槊尖透背而出,却因对方最后的侧身而未能致死。  「哥哥!」  一道红影如从侧方窜出,殷无欢顾不得自己肩膀上的弩伤,反握短弯刀,拼死挡在摇摇欲坠的殷无赦身前。她嘴角带血,眼神中那抹平日里的冷静早已被疯狂的决绝取代。  马轶策马而至,手中弓箭再次拉满;而骆尘手中马槊横陈,槊锋上的残血缓缓滴落。  此时不用多言,胜负已分。  「刺杀大桓官员,勾结外敌,血砂教今日当灭。」马轶的声音冰冷,再次开始拉弓。  「我们也是被逼的!」殷无欢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她那张冷艳的脸庞因为激动而变得扭曲,「是黑疫使者!兀鲁斯人控制了血砂教本部!我们无法反抗,若不从命,血砂教全教都会被屠灭!我们根本没有选择!」  「无论是你们,还是兀鲁斯人,都不曾放过我们!!!」  殷无欢恨恨地说着,眼角甚至有泪痕,让骆尘与马轶同时一愣。  就在这瞬间的迟疑间,原本血腥的战场突然陷入了一投阴风。一股浓郁的黑烟凭空在马轶和骆尘的脚下升腾而起,那烟雾中仿佛带着无数冤魂的哀鸣,干扰在场的众人。  「小心!有咒术!」骆尘脸色剧变。  这股黑暗咒术如同湿冷的沼泽,让骆尘和马轶的视线瞬间模糊,动作也变得凝滞起来。趁着这一线生机,殷无欢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猛地抱起重伤的哥哥,瞬间消失在混乱的战圈深处。  骆尘强提一口真气,提起放在另一侧的剑,剑意透体而出,撕裂了周身的黑雾。在烟尘散去的一刹那,他目力扫向战场边缘的一个高坡。  在那里,立着一个极其诡异的女子。  她披着由无数兽骨与五彩布条编制而成的怪异法袍,脸上绘着苍狼与白鹿的图腾。她手中挥舞着一柄镶嵌着人头骨的萨满法鼓,那双幽绿色的眼睛正冷冷地回望骆尘。  女子对着骆尘微微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随即身形在清晨的微光中逐渐虚化,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兀鲁斯萨满……」  ……  几天后,这场来自甘纥的入侵以失败而告终,败退的甘纥军开始撤退至他们的西域母国。骏州士兵们清理战场的时候,发现这些甘纥部队的成份十分复杂,除了大量的征招兵之外,还有许多从西域山区中召集的部落民,或是像血砂教这样的特殊组织成员,仿佛有一个更加强大的势力在后面用鞭子在鞭挞着他们。  而如今已经几乎可以断定,是兀鲁斯人在背后驱使着他们,来自长生天的萨满们控制着血砂教,真正的幕后者是兀鲁斯,新的可汗和草原大军或许已经开始形成。骏州官员立刻将消息送给朝廷,但接下来,至少骏州的官兵该享受他们的胜利了。  在定边城,一场盛宴进行了三天三夜,联合骑士王国的骑士和骏州的将士们痛饮美酒和美食。随后才开始骑士王国的骑士们开始慢慢撤离,而骏州的将士们也开始修复被损毁的城西,程钥调拨来的物资开始发放,香若远也从远在东骏州的家族中带来大量的物资分发给难民,整个定边城开始恢复秩序。  而在骆家深宅之中,一场独属于这次战役英雄的香艳盛宴也在进行。  窗外,定边城的晚霞如锦,窗内,极品的沉香在炉中缓缓洇散,将宽敞的内室熏染得一片朦胧。  骆尘仅着一件宽松的月白色绸质睡袍,手中把玩着一盏微凉的葡萄美酒。在他面前那张足以容纳四五人的金丝楠木大床上,两位在战场上英姿飒爽的奇女子,此刻正以一种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姿态,并排趴伏在柔软的锦被之上。  马轶此时已经被剥得全身赤裸,仅在腰间系有一根红色的带子,那常年骑射练就的身体线条优美而坚韧,腰肢极细,却在那红色绸缎的映衬之下,反衬出臀部那如蜜桃般惊心动魄的弧度。  另一边的伊兰提也是什么也没有穿,原本身上披着一件半透明的纱质睡裙,早就被脱下,仅有一条褪在左侧小腿的丝制内裤证明她曾经是穿着裤子的。那如雪的肌肤在灯火下泛着莹润的光泽,一头金发如瀑布般倾泻在背上,身体曲丝完全不输给骆尘。  两人此时都像温顺的母马一般,双肘撑床,腰肢下塌,将那引以为傲的曲线高高托起,呈现出一种近乎祭献的姿态。  「两位将军,这一仗,辛苦了。」  骆尘放下酒盏,嘴角挂着一抹风流且爱怜的笑意。他缓步走上榻,修长的手指精准地分落在两人的后腰处,缓缓向下滑动。  当骆尘的手掌触碰到马轶那紧致的腰臀交界处时,马轶英气的俏脸瞬间红透到了耳根。她虽在战场上无比英勇,但在男女情事上却依旧保留着大桓将门的矜持与青涩。更何况,这时床上还有一个异国的女人。  「骆……骆尘……别……」  马轶低声呢喃着,娇躯在骆尘的抚摸下微微颤颤,那双手死死抓着锦被,手指因为羞涩而发颤。她试图并拢双腿,却被骆尘顺势一拨,内侧软肉被突如其来的温热触碰,让她发出了一声抑制不住的低呼,整个人羞得将脸埋进了枕头里。  相比之下,伊兰提的表现则更为奔放且直接。  感受到骆尘的手游走在她那丰满圆润的臀弧上,伊兰提不仅没有躲避,反而微微回头,那双碧蓝色的眼眸中盛满了如水的欲望。她轻轻扭动着纤腰,主动将自己那惊人的曲线向骆尘的手掌凑去。  「亲爱的,骑士从不畏惧任何挑战……包括在床上。」  伊兰提用略显生硬的中原语轻笑着,大胆地伸手向后,反握住骆尘游走的手指,引导着他去触碰那最隐秘的丛林。她的呼吸急促而炽热,那双健美的大腿在榻上交叠磨蹭,发出细微的布料摩擦声,金发下的俏脸由于动情而染上了一层迷人的粉红。  空气中的温度在迅速升高,而两女之间那股在战场上就萌生的微弱竞争意识,此时在骆尘的调教下竟演变成了另一种形式的博弈。  马轶听到伊兰提那近乎挑衅的娇吟,原本羞怯的心中竟升起了一股不服输的劲儿。她是定边城的马家嫡女,怎能在这方面输给一个异邦女子?  她突然直起上半身,那一头如墨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滑落在胸前,遮掩住了那一对由于紧张而剧烈起伏的傲人峰峦。马轶侧过头,主动拉过骆尘的另一只手,按在了自己那紧致且富有弹性的腰窝上。  伊兰提见状,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她身子后退,故意用自已那让男人冲动的美臀去故意磨蹭骆尘的手臂,碧眼微眯:  「骆尘……这一夜,你只能先看着我。」  两女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伊兰提轻轻浅笑,马轶则咬牙娇羞,骆尘看着这一红一白、一东一西两位风情万种的佳人,感受着掌心下截然不同的触感。  他并未急于合围,而是好整以暇地站立在床尾,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这两座风格迥异的城池。马轶和伊兰提依然保持着那种极具屈辱感却又极度诱惑的姿势:双手撑在身前,细腰塌陷,将那由于常年习武而发育得异常饱满的翘臀高高隆起,像是在等待统帅检阅的战利品。  「看来,两位将军在战场上的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倒是带到这床榻上来了。」  骆尘轻笑一声,突然毫无征兆地抬起双手,对准那两团近在咫尺的滚圆肉球,左右开弓,狠狠地扇了下去。  两声清脆嘹亮的肉体撞击声在静谧的室内炸响。  马轶那紧致柔美的左臀,以及伊兰提那丰腴如绵的右臀,在这一记重击下几乎同时剧烈地震颤起来。  骆尘停下动作,眼神中带着一抹玩味,凝视着那两抹肉色的余韵。  马轶的臀肉被拍击后呈现出一种如同紧绷弓弦般的快速高频颤动。那团肉球像是有生命般跳跃着,划出一道凌厉而优美的弧线,随即迅速恢复紧致,透着一股将门女子的刚烈与韧劲。  而伊兰提那边,则是截然不同的异域风情。那肥硕臀围,在受力后如同投石入湖,荡开了一圈又一圈肉眼可见的、极其绵软的肉浪涟漪。白腻的肉体在大开大合地摇晃中,散发出一种极致的诱惑。  「骆尘……你……」  马轶被这一巴掌拍得魂儿都飞了一半,她羞愤地咬着下唇,虽然屁股还在因为余震而阵阵酥麻,却倔强地不肯塌下腰去。她回头瞪了骆尘一眼,那双英气的凤眼里此时满是迷离的水雾,声音细若蚊蝇:「你这……这算哪门子检阅……」  「噢?看来马将军对本帅的赏赐不太满意?」  骆尘又是一挑眉,目光转向另一边。伊兰提此时正侧过头,金发扫过她那雪白的肩膀。她感受着臀部那股挥之不去的火热,不仅没有羞涩,反而变本加厉地扭动了一下腰肢,让那还在微微晃动的丰满臀肉主动去磨蹭骆尘的手背。  「呵呵。」伊兰提碧蓝的眸子紧紧锁住骆尘,脸上浮现出一抹潮红,「骆尘,我早就说过……你最合适的女人难道不是我吗?还记得我们以前在领馆里的狂欢吗,我的马术如何?」  马轶听到这话,气得几乎要从床上弹起来,她银牙一暗咬,索性也豁了出去,双臂再度用力撑起,将腰肢折出一个惊人的弧度,让屁股的浑圆曲线更加显眼地呈现在骆尘眼前。  「伊兰提指挥官,这里是大桓的骏州,不是你的骑士领地。」马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的娇嗔,她回头看向骆尘,眼神中竟带了几分从未有过的妩媚与争强好胜,「要论马术,我才是你亲自教出来的。」  骆尘看着两团肉球在灯火下竞相摇曳,那种肌肉的律动感与脂肪的包裹感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足以令任何男人血脉喷张的画面。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扬起手。这一次,他不再是简单的拍打,而是五指张开,分别覆上了那两处正不甘示弱颤动着的私密部位。  「既然两位都觉得自己更胜一筹,那今夜,本帅就亲自下场,看看谁才是这定边城最难攻克的防线。」  骆尘站在两女臀后,他并没有急于雨露均沾,而是先将目光落在了那由于情动而主动摇曳生姿的伊兰提身上。  伊兰提依然保持着那个像母马般屈辱且诱人的姿势,全身不着一缕,唯独那条精巧的白色丝制内裤,此时正尴尬且色情地褪在她的左侧小腿处,紧紧地勒在那圆润如玉的踝部。  骆尘的目光不断在她的身上游走,从她的肩膀游走到那深陷的脊沟,最终定格在那由于撅起而显得愈发肥硕、甚至微微颤动的臀瓣上。  「伊兰提,就让我先试试你的防守吧。」  骆尘低笑一声,右手猛地拍在那团如浪花般翻涌的白肉上。  伊兰提发出一声近乎呻吟的颤鸣,丰满臀肉在这一记重击下荡开了惊心动魄的肉浪涟漪,那条勒在足踝的丝内裤随着她的颤抖微微晃动,更添了几分沦为俘虏的淫靡。  骆尘没有再犹豫,他解开长袍,将肉棒抵住了那处早已水润不堪的秘径。  「塞满我……骆……就像你以前做的那样。」  随着骆尘腰腹的一记发力,那根肉棒蛮横地捅穿了空气与爱液的阻力,直插最深处的花心。  「啊——!!!」  伊兰提的尖叫声瞬间响起,骆尘双手死死扣住那由于受力而向两边无力张开的肥硕臀瓣,每一次抽插都带起一阵粘稠的啧啧声。这种重装骑兵般的对撞感,让伊兰提觉得自己像是战败的骑士一样被对面的骑士反复碾压。  她那对硕大且丰满的峰峦随着撞击疯狂地拍打着锦被,乳晕在灯影下晃成了一片迷离的晕红。骆尘越干越狠,每一次都退到边缘,再以一种攻城撞的力道重重撞入,两人仿佛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攻城战。  「骆……太大了……要把我撞碎了……唔唔……」  伊兰提的娇吟逐渐变得破碎,她那双矫健的长腿开始乱蹬,那条褪在踝部的丝裤成了她最后的遮羞布,却又在疯狂的摆动中成了最下流的装饰。  由于骆尘的尺寸实在惊人,伊兰提只觉得内里被撑到了极限,每一个褶皱都被强行抚平。那种从小腹深处炸裂开来的热流,烧毁了她所有的理智。  最终,在骆尘如狂风骤雨般的深顶后,伊兰提发出了最后一声凄厉的哭腔,在剧烈喷出的潮汐中,瘫软成了骆尘身下的一摊烂泥。那对惊人的白皙臀肉,在最后一丝高潮的余震中,还在不甘地微微抽搐。  随后,骆尘将目光缓缓落在了并排趴在另一侧的马轶身上。  马轶此时早已全身赤裸,那身红色的内衣此时正凌乱地堆叠在榻下,全身上下仅在腰间系着一根红色的丝质带子,那带子由于她撅起屁股的动作,陷进了她那紧凑且富有弹性的臀沟深处,将那原本就饱满圆润的臀部勒成了两枚极具张力的火红寿桃,和伊兰提的蜜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准备好了,甚至在刚才骆尘征服伊兰提时,心中还升起过一丝不服输的嫉妒。可当她亲眼目睹了伊兰提是如何在骆尘的肉棒下溃不成军时,马轶竟然开始害怕起来。  「不……骆尘……别……」  当骆尘那带着伊兰提余温的身体欺压上来时,马轶的身子猛地一僵,曾经在战场上英姿过人的双手,此刻却死死地抓着枕头。  她试图并拢双腿,试图塌下那高高撅起的紧致臀部,可腰间那根红色的丝带此刻却成了束缚她的缰绳。骆尘的大手按住她的纤腰,然后将肉棒地抵住了马轶的蜜穴口。  「马将军,那我就开始了。」  骆尘没有多余的废话,双手猛地扣住那如雪的圆臀,腰腹发力,那肉棒便借着马轶体内晶莹的爱液,齐根没入了那温热湿润的深处。  「唔啊——!」  马轶发出一声近乎惨烈的娇吟,不知道是骆尘的力道太重,还是她的双手因为太僵硬而有点无力,她那对原本撑在床上的双臂瞬间脱力,整个人被这股蛮力撞到了床头。  「啊——!痛!骆尘……你混蛋……出去……快出去……呜呜……」  骆尘看着身下这个平日里英姿飒爽的女将军,征服欲被彻底点燃。他没有停下,反而在马轶身体上开始了更为疯狂的大开大合。  每一次抽插都像是在进行一场激烈的征服战。由于马轶的身体极具弹性,那对被红绳勒住的浑圆臀部在撞击下呈现出一种惊人的张力,红绳不断摩擦着娇嫩的缝隙,带起一阵阵钻心的麻痒与快感。  同时,骆尘一只手拉起那根红色绸带,就好像马儿的缰绳一样开始驾驭着身下这匹母马。  只不过此时的马轶,只觉得自己要被撞碎了。  「求求你……轻点……要坏了……真的要坏了……呜呜……」  她一边哭喊,一边本能地想要向前爬行逃离,可骆尘的大手死死扣住她的臀瓣,将她一次次拉回,再以攻城槌般的力道狠狠撞入。  马轶的崩溃来得比伊兰提快得多,在骆尘那不讲道理的蛮横鞭挞下,她身为将门之后的尊严在这肉体撞击声中粉碎殆尽。  她觉得委屈,觉得自己输给了伊兰提,但又感觉骆尘玩弄伊兰提的时候明明没有这么过分。不过同时那从身体深处传来的的快感,却又让她那对修长的大腿死死地缠绕在骆尘的腰间。  马轶被骆尘肏得一边哭一边呻吟,却又在高亢的哭腔中,主动将那系着红绳的滚圆屁股向后死死顶去,迎合着骆尘的动作。  就在马轶被这暴风雨般的快感冲刷得神魂颠倒、几乎要窒息的时候,一只手突然抚上了她的脸颊。伊兰提此时一改之前的神情,温柔地擦去马轶眼角的泪水,带着安慰的眼神看着眼前的美人。  「呵呵,不用担心,放松身体,好好感受着你爱着的男人吧。」伊兰提附在马轶耳边低语,吐气如兰「这就是大桓最好的男人,不是吗?」  伊兰提的话语化解了马轶最后的抵抗,骆尘的攻势已进入最后状态,每一次沉重的撞击都将那系在腰间的红色绸带勒得更深,将那对紧致浑圆臀瓣撞出一圈圈剧烈的臀浪。  「啊……啊哈……骆尘……我不行了……」  马轶发出最后一声绝望而又沉溺的娇啼。那种从小腹深处如岩浆般喷薄而出的快感,瞬间淹没了她身为将领的所有尊严。她不再试图逃离,而是如溺水者攀附浮木一般,修长的大腿死死绞住骆尘的腰肢,甚至连脚趾都因为极度的快感而痉挛地勾起。  内里的嫩肉在疯狂地绞紧,马轶只觉得眼前一片混沌。在骆尘一记几乎要把她贯穿的深顶下,她那具紧致、富有弹性的娇躯猛地挺直成了一张绷断弦的强弓。  伴随着一声近乎失声的高亢尖叫,马轶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一股滚烫的激流失控地从她体内喷薄而出。  过了一会儿,马轶的娇躯依旧在不受控制地细微痉挛,那张英气勃发的脸庞此时布满了潮红,长发湿漉漉地贴在颈间,凤眼中还凝着未干的泪水。随着那一波足以没顶的潮汐渐渐退去,她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骆尘缓缓吐出一口气,肉棒慢慢退出了那温热的深处。他并未立刻起身,而是张开强壮的手臂,将这一红一白、一东一西两位风华绝代的统帅同时揽入怀中。  「两位,你们表现的不错。」  骆尘的声音带着磁性,他分别在马轶那布满汗水的鬓角和伊兰提那汗津津的金发上落下一个深情的吻。  被骆尘宽阔的胸膛紧紧贴合,马轶那颗狂乱跳动的心才渐渐平复。她有些羞赧地侧过头,腰间那根勒入臀肉深处的红色绸带依旧提醒着她刚才经历了怎样的溃败。她原本觉得自己输给了伊兰提,输得体无完肤,可此时感受到骆尘掌心传来的厚重温热,那点自尊竟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身为女人的圆满。  伊兰提则像一只慵懒的美猫,金色的睫毛微微颤动,她用那双碧蓝的眼眸痴痴地凝望着骆尘。  「骆,」伊兰提的声音如同醇厚的红酒,「在我的母国,只有最伟大的英雄才配拥有这样的夜晚。」  骆尘看着怀中这两具如艺术品般完美的胴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而深邃的光芒。他手指轻轻挑起马轶腰间的红绳,又捏了捏伊兰提那勒在足踝的白色内裤,语带深意地低声调笑:  「别睡得太死,我想,很快可汗的大军将会再次到来。」  「恩。」  马轶将头埋在被子里,点了点头,正当她以为骆尘接下来打算讨论局势的时候,突然间下半身被什么东西再一次捅了进来。  「但在这之前,这骆府的内室里……本帅的攻势,也才仅仅是个开始。」  「呀——!」  马轶与伊兰提几乎同时发出了一声娇呼。马轶想起刚才被肏到失神哭喊的模样,羞得直往被子里钻;而伊兰提则半是惊恐半是期待地瞪大了美目,腰肢一软,在那温热的余韵中再次感受到了身体深处那股蠢蠢欲动的颤栗。          第05章:血战映残阳,劫后向西行  在中原王朝以北,风暴对海的另一面存在着一个叫奥鲁希斯的广阔大陆,两者长期以来都保持着密切的联系。所以历代中原王朝总是不自觉得地将注意力放在北面,而缺少了对于西域的探索,很少有中原人士会深入西域前往更远的西方。  骆尘闭上眼睛,仿佛回到了过去。幼年时他生活在大桓西部的骏州,少年时期生活在骏州西侧的骑士联合王国,直到青年时期,他孤身一人继续向西,踏着沙海前往更为遥远的西方。在骑士联合王国以西的丝路上,存在着大小不一的西域诸国,比如最为中原王朝所知的甘纥和小鹘两个国家。  穿过西域诸国继续深入,就会来到著名的阿努兰王国,光辉之地,据说那里是圣火所弥漫的国度,繁华而且古老,那里的男人俊美,女人柔美,无论在艺术和文化上都十分繁茂的国家,阿努兰王国的南方是兀鲁斯人所在的大草原,那里的统治者往往称为可汗,兀鲁斯人长期分裂在草原深处各自为战,但一旦有一个强大的可汗将这些草原之间集合起来时,他们就会爆发出巨大的力量,从阿努兰王国到西域诸国到中原王朝都遭受过他们的侵略。  阿努兰往往是中原王朝所交流中的最西端,中原人之中很少有人会继续往西,深入那广阔的大沙漠。不过总会有勇敢者存在,于是人们得知了在沙漠中还存在着一个叫大食的国家,那里的人们喜欢穿着遮身的袍子,有着独特的习俗,而他们最大最繁荣的城市叫做圆城。  骆尘的思绪继续深入,他曾走过甘纥那充满羊羶味的集市,也曾在小鹘那挂满风铃的土城中避雨。再往西,是传闻中圣火弥漫的阿努兰王国。那里是光辉之地,建筑上鑲嵌着如同猫眼石般的蓝色琉璃,男人们披着绣金的丝绸,女人们的眼波比最醇的葡萄酒还要醉人。在阿努兰的南面,兀鲁斯人的野心正像草原上的野火,只要出现一位伟大的天可汗,那么整个世界都会在铁蹄下颤抖。  而骆尘,最终穿过了那片无尽大漠,抵达了他旅途的终点圆城。  当骆尘第一次站在圆城高耸的土黄色城墙外时,他被那种宏伟所震慑。整座城市呈完美的圆形,数条笔直的大道从城门直通核心,中心处那巨大的绿色穹顶在烈日下闪烁着神圣的光芒。  步入城中,这里的繁华如同一幅色彩浓郁到化不开的重彩画,密集的摊位遮天蔽日。骆尘曾穿行在香料商人之间,空气中混杂着肉桂、没药与没顶的龙涎香。在智慧之宫,他曾坐在那堆满羊皮卷与纸草书的图书馆里,听着留着络腮胡的贤者们争论星辰的轨迹与代数的奥秘。  河水被精巧的引水渠引入城内,在干旱的沙漠腹地营造出了近乎神迹的绿洲。清冽的水流在石槽中淙淙作响,蔷薇花在白石墙角肆意攀爬。  骆尘记得那个黄昏,他坐在茶馆露台上,指尖捻着一枚甜椰枣。一名穿着蓝紫色长袍的美丽女子缓缓走来,她的袍边绣着繁复的银丝云纹,脸上带着面纱,面纱之下,只露出一双深邃如古潭的黑色眼眸,睫毛长而卷翘,仿佛能钩住路人的神魂。随着她轻盈的步伐,面纱在沙漠燥热的风中微微扬起,露出了半截如羊脂玉般细腻的鼻尖,以及那抹若隐若现、带着一丝异域神秘微笑的唇弧。  她停在骆尘面前,微微欠身露出微笑,一股夹杂着沙漠玫瑰与清冷冷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而当时,坐在他身边的,则是一名他在圣火之国阿努兰认识的贵族美人,帕尔雯。帕尔雯来自阿努兰的上层贵族,据说她是沙阿宫廷中的贵人,举手投足间尽是奢华与魅惑。  由于帕尔雯并不是大食人,所以未身着圆城常见的长袍,而是穿着一套极其大胆的、孔雀蓝色的丝缎舞姬短衣。那短衣仅遮住了迷人的酥胸,大片如凝脂般的雪白肌肤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燥热的空气中,尤其是那截柔韧的水蛇腰,随着她的呼吸如藤蔓般微微起伏,肚脐上镶嵌的一枚红宝石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帕尔雯慵懒地靠在骆尘肩头,一头如墨的卷发上装饰着精巧的金饰,那双涂抹了深邃眼影的琥珀色眼眸,正带着一分高傲与三分慵懒,斜睨着那位踏着铃声而来的面纱女子,仿佛在美貌上完全有自信胜过对方。  噢,圣火之城的玫瑰美人,每当想起自己西行的经历,就会想到帕尔雯。  ……  骆尘睡在床上,身边躺着香家美人香若远,这个名门世家的美人在马轶和伊兰提离开后的第二天,就悄悄来到骆尘的房间,她不打算和其它两人争宠,而是打算独自占有眼前的男人,这样即使被肏到全身瘫软,也不会像马轶那样丢脸了。  此时的香若远身上几乎只有片缕,那身近乎透明的蝉翼纱衣早已在昨夜的抵死缠绵中滑落至腰间,露出了如顶级白瓷般无瑕的后背。和马轶以及伊兰提不同,香若远的肉体呈现出一种名门贵妇才能精雕细琢出的娇嫩感。她那对精巧而挺拔的峰峦随着呼吸轻颤,顶端如同被清晨露水打湿的红梅,诱人采撷。由于昨夜的承欢,她那截不盈一握的雪白腰肢此时泛着一抹淡淡的潮红,透着一股令人心醉的淫靡。  身上散发着的檀香仿佛让人沉醉在香气之中。  「你在想什么呢?」  香若远柔声呢喃着,就连吐息间带着一股檀香,又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可谓天生尤物。  「甘纥的背后是兀鲁斯人,如果可汗的大军来袭,骏州是绝对挡不住的。」骆尘担心地说道,骑士联合王国可以凭借他们的石头堡垒撑很长时间,由于控制了海港,也不用担心补给问题。但无险可守的定边就说不准了,草原大军来袭时,定边城必破。  「骏州官员们已经加急上表朝廷了,家父也动身前往司州,骏州是这里所有人的家,不用担心。」香若远轻轻拨弄着骆尘的头发,威马将军此时正躺在香若远的大腿上,享受着这不同于马轶和伊兰提的温柔乡。  「香儿,帮我准备两封信,分别是寄给洛州军权使董越和安州军权使王方,如果朝廷调兵不力的话,两州的军权使或许是有效的助力。」  香若远立刻点了点头:「安州王方那边由我来代笔,洛州董越这边,骆尘你是否要自己亲笔?」  骆尘看着眼前的香若远,虽然在战场上是马轶和伊兰提更加优秀,但如果说贤内助的话,香若远则更甚。她知道骆尘和洛州军权使董越虽然并非好友,可能也不是一路人,但骆尘曾经救过董越一次。  「我来写吧,这份人情,该用上了。」骆尘将头埋进香若远的双腿间,感受着香儿双腿间的香气。  「这份人情可是很贵重的喔。」  「用在骏州老家上,没有什么可惜的。」  香若远看着躺在自己大腿上的青年将军,眼神中露出骄傲,骆尘虽然风流放纵,但为人做事都信守大义,为了守护家国而拼尽全力,这样的人当然值得所爱。  突然间,门外传来声响,似乎是下人和某个女子争论的声音,然后是脚踩在木板上冲过来的声音,接着是房门被拉开。  「姑娘,这里不行,骆公子……哎。」  只见一个身着异国风格的华服女子出现在门口,看到房间中衣冠不整的两人,香若远先是脸红了起来,急忙掩住衣服,女子则愣了一下,然后做出了一副你果然会如此的笑容。  「哦,帕尔雯,你怎么来这里了?」  骆尘看到对方之后,立刻认出了她的名字。于是折腾了一会儿之后,香若远穿好衣服,和骆尘一起接待了这位来自阿努兰的异国美女,也得知了她来这里的原因。  「也就是说,新的可汗正在草原上形成,以甘纥为代表的西域诸国已经臣服。」香若远听完之后,一边整理耳垂一边总结。「而他们接下来的目标,不是阿努兰就是大桓。」  「是的,我来这里就是特意通知你们。」帕尔雯的口音中明显带有异域风情。  「我们已经料到了,很快可汗的军队就会到来,到时候定边就是第一道防线。」骆尘回答,然后指了指街道上已经在那里整备的大桓将士。  「是的,我来的路上,在商道上已经看到了草原的军队,我不清楚是哪个汗王的军队,只能绕过他们,然后快马加鞭来见你。」帕尔雯虽然衣着华贵,但看起来风尘仆仆,确实是赶路而来,「在我来的路上,也听到兀鲁斯人开始进军阿努兰的消息,但我来不及赶回去了。」  「听说兀鲁斯人有举办忽里台大会的传统,他们会在诸王大汗上选定新的可汗,我想或许是他们为了决定出新的可汗,所以草原上几个强大的部落首领分别带领军队来攻击我大桓和阿努兰,以战功来换取成为大可汗的政治筹码吧。」  香若远分析了目前的情况,帕尔雯也点头认可,甚至用称赞的眼神看了一眼香若远。  「也就是说,目前草原上还没有真正形成新的可汗,只是一群汗王在互相争夺。」  「并非如此,以前从历史上看,兀鲁斯人之中出现新的可汗前,他们总会先内部厮杀,整合,最终形成能统一草原的可汗。但这一次不同,汗王们似乎采用了各自出击,以自己的战绩来决定新可汗的方式?我不确定,只是有这种可能。」  「无论如何,定边这一战已经无可避免了。」  骆尘转过头,看着窗外,方才经历过和甘纥国的战争,而显而易见兀鲁斯人的军事压迫力一定在虚弱的甘纥国之上,如今大桓朝堂混乱,是否能指望援军也未可知,然而对于出身在定边城的人来说,这里不仅是整个骏州的首府,也是很多人的家,不战而逃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这样也约等于放弃了骑士联合王国和他们的盟约。  一场更大的恶战不可避免。  ……  果然大约半个月后,哨兵就接到了兀鲁斯人的消息,他们分出一半的兵力围攻骑士联合王国,将这些西方骑士们困在石头堡垒之中,剩下的军队开始攻向定边城。最初的时候,定边城想要让居民先行撤离,但兀鲁斯人的军队中骑兵数量太多,他们机动力很高,在骏州这个一马平川的草原上很容易就能追上难民并展开屠杀,所以最终还是选择了迫不得以的守城战。  此时的定边城,已不再仅仅是一座行政首府,它是骏州最后的脊梁,是西域沙海前最后一道关隘。在官民一心的调度下,整座城市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  骆尘伫立于定边城最高处的瞭望楼上,风卷起他的披风,在空气中作响。他的身侧,帕尔雯一袭异域紫绸,腰间的金铃在狂风中被吹得紧贴住柔韧的腰肢,不再发出清脆的响声,反而透出一种肃穆。  「定边的父老,大桓的将士!」骆尘的声音灌注了深厚的内功,如洪钟一般掠过雉堞,回荡在校场之上。  「兀鲁斯人的狼旗就在地平线上。他们十分强大,他们的数量众多,铁骑精悍,弓箭可能遮天蔽日,强大的攻城器械将砸毁我们的城市,我无法保证所有人都能活下来。」骆尘语气低垂,却猛然拔出腰间长剑,剑锋直指北方的敌人,「但我们并非独自作战,也并非绝无生机,胜算在你我的手中,我在这里保证,城在,人在!若定边城破,骆某绝不独活于世!」  马轶的哥哥马昭站在另一侧,高举手中的长枪,向城中将士呼喊:「现在,是我们同心协力之刻!」  马家军齐声响应。  「骑士联合王国将和你们并肩作战。」骑士联合王国的骑士代表也举起了手中的长剑,他代表着一批当时还没有回国的骑士们。  此时,异国帕尔雯上前一步,用她那略带沙哑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补充道:「我是远方沙阿的使者,我在这里也代表着沙阿的圣言,阿努兰的圣火与你们同在。」  这番话语如同一星火火种,瞬间点燃了守军压抑已久的血性。城墙下,万千将士齐声高呼,那震天的呐喊声穿透了厚重的积云。  而在城内的演武场上,马轶也正在忙碌中。  马轶换上了一身利落的劲装,赤红色的抹额束住长发,她正手持弓箭,亲自纠正府军射手的姿态。「放箭要稳!兀鲁斯人有重甲,瞄准马眼和甲胄缝隙!」  另一边,伊兰提正带着剩余的联合王国骑士整编步兵阵型,指挥着大桓士兵如何配合他们的大盾,骑士们的板甲在日光下折射出铁质光彩。  「一定要保持间距!注意不要被对方的轻骑兵带乱节奏!一旦阵型散乱,后面就是他们弓骑兵的箭雨了。」  「这是我们的旗语,看到旗语就跟上我们,第一波冲锋将由我们来发起。」  入夜,帅府内灯火通明。  马轶和伊兰提正围在巨大的军事沙盘前。马轶纤指点在城西的缓坡:「兀鲁斯人骑兵机动力极强,他们一定会利用这里的开阔地进行骚扰,如果战况需要,我想带一支轻骑出城袭扰,打断他们的攻城器械组装。」  伊兰提指向城墙拐角:「这样的话,我们的重骑士跟不上你们的行动,我将骑士团的重盾布防在瓮城,协同府兵进行防御。」  两人各抒己见,曾经在骆尘床上的争斗仿佛已经烟消云散,如今她们是生死与共的战友。  与此同时,香若远正行走在定边城最深处的街道里,出身名门的她在定边城说话很有分量,她调度着香家送来的粮草,确保每一位守城将士都能吃上热饭。同时安慰着惊恐的难民,组织妇女缝补甲胄、熬制金汁。城中妇女,自发组成了运粮队,将一筐筐干粮与清水送上雉堞;年轻的壮丁则在香家的组织下,协助工匠修补受损的瓮城,甚至连那些流亡的难民,也自发拿起了生锈的农具,接受临时的训练,整个定边城已经浑然一体。  就连那些江湖人士也被这种气息所感染,许多还在定边城的武林侠士们也报名参于其中,他们出自不同的门派,但有些同样的报国之心。  骆尘走在街道上,看着众志诚诚的官兵和居民,心中的自豪感油然而生。此时陪在他身边的是异国的帕尔雯,两人一起行走在街道上。  「还记得在阿努兰的时候,我们也是这样一起走在街道上,还记得那时候的样子吗?我们就这样走着,身边是不断路过的萨瓦兰骑兵,只不过这次换到了你的国家。来到你的骏州,才发现你身边多了很多美人嘛。」帕尔雯微微一笑,保持着和骆尘一种若近若远的关系。  「其实你没必要来陪我们死战的,现在离开的话,没有人会指责你。」  骆尘靠在一边栏杆上,看着眼前的异国美人。  「曾经你陪着在我们的国家陪着我们奋勇死战,这一次该回报你了。」帕尔雯轻轻笑了起来,风情万种,「你是沙阿的朋友,我们的沙阿对我说,希望你在这次战争之后,能在他的宫庭中再次见到你。」  「原来是万王之王要你来找我的。」骆尘笑了笑。「我还以为只是你自己想来呢。」  「怎么,失望了?我可不会只凭思念就穿过丝路跑到你这边来,你知道这有多远吗?」  「不,等你回到阿努兰,告诉万王之王,他的友情让我荣幸之极。」  「呵呵,我的友情呢?」  「甘甜如蜜,我的玫瑰女士。」  两人就这样并肩走在喧闹的街道上,此时人群之中聚集了越来越多的江湖侠士。这些平日里独来独往、性格狂傲的绿林好汉与世家游侠,此时竟为了那一纸守城檄文,愿意死守定边,明明他们可以很容易就离开这里。  骆尘微微点头,虽未言语,那双深邃的眼中却流露出少有的欣慰。在这家国欲碎的关头,江湖这股不羁的热血,成了定边城又一道屏障。  人群之中,一道浓郁的碧绿色影迹格外的引人注目。  那是栖霞峰女侠周青文,这位在江湖中享有盛誉的侠女,人称『流影剑』,性格清冷,如飘飘仙子,似乎被很多人称为师姐。曾经在游历时恰逢外敌寇边,府军不敌,她一人一剑杀进敌阵,杀的敌寇不敢再犯,实乃为国为民的大侠,以一己之力保家卫国的巾帼传奇。然而,比起她的战功,更让在场男儿难以挪开视线的,是她那近乎妖孽的傲人身姿。  周青文今日着一身剪裁极其合体的墨绿绸缎劲装。那绸缎薄如蝉翼却韧性极佳,紧紧包裹着她那惊心动魄的曲线。深绿色的抹胸压不住那呼之欲出的浑圆峰峦,随着她的每一次呼吸,领口边缘的雪腻肌肤都在颤动,仿佛随时会撑破那脆弱的束缚。  她那不盈一握的纤腰被一条缀着翠玉的宽皮带狠狠勒住,更衬托出后方那挺翘丰腴的臀线,在绿色的劲装下勒出一道诱人的弧度。  周围不少江湖糙汉虽口中称着周女侠,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在那抹碧绿起伏间流转,暗自吞咽口水,甚至生出几分亵渎般的下流心思。但周青文只是冷傲地扶着剑,碧绿的丝带随风飘扬,英气与妩媚在她身上达成了某种危险的平衡。  此时,人群之中的喧闹声愈发鼎沸。  除了栖霞峰的周青文,还有长空门苏紫衡、镇岳的赵刚等一众名宿也悉数到场。这些平日里或许还有私怨的江湖客,此刻以保家卫国之名,整合成了一股难以撼动的力量。  甚至,就连那些江湖邪派也被这种情绪所感染,两人正巧来到银悦楼,被上面传来男女交合的放荡声所吸引。  「啊,啊啊……不行,再来,我还要,还要更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特别是女人的呻吟声几乎是响了半个街道。  「这,在这种情况下妓院还开着吗?」  帕尔雯轻轻一笑,但骆尘却脸色有点变化,他快步走进银悦楼,老板萨里木正站在那里眼神困惑地望着楼上,周围同样站着有点不知所措的妓女。  「萨里木兄弟,告诉我上面是谁,声音如此之大,半个街道都听见了。」  「我也不知道,就是一对长得很放荡的男女要了一间房子在这里住下了,每天在上面都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看起来萨里木也十分头疼,但骆尘倒是猜出对方是谁了,只见他快步飞奔上楼,然后冲到男女交合的房间前。接着竟然也腼腆地停了下来,主动敲了敲门。  「请问,是合欢宗的两位吗?」  「啊,啊啊……啊,再来,还要,我还要……啊啊,等下,这时候敲什么门?』  「哈哈,听声音,是骆公子吗?」  突然间一个几乎全身赤裸的俊美男子走出来打开门,骆尘虽然风流放纵,但看到一个光屁股的美男子就这么走出来,也难免脸色一红。果然那男子就是之前在骑士联合王国遇到的合欢宗男子于宏,那里面的想必就是他的道友丁莹了。  「果然是于……兄弟,没想到你们也会在这里。」  「之前说过,我们欠了香家姑娘的情,如今自然要还的。」  「感谢于兄弟,丁姑娘,合欢宗这份情,我骆某记下了。」  合欢宗在江湖中从来都是魔道邪派,他们两人这一举动确实让骆尘大吃一惊,不料后者很快就摆了摆手。  「罢了,不用,我们合欢宗从来不是什么江湖正道,记下没用,来帮你们只是我们两人的个人行为而已。」  此时,于宏看到后面跟着跑上来的帕尔雯,立刻被吸引住了目光。  「这是你新的母马吗,真是艳福不浅啊,兄弟,要不进来一起,我们四个人大战一番?」  「喂,于兄弟,你不要乱说。」  帕尔雯刚跑上来,还没搞清楚状况,就看到光着身子和屁股的男子说出如此的虎狼之词,让中原语本来就不好的她立刻大脑宏机,然后脸红了起来。  第二天,定边城的西区,原本就还没有从甘纥军队的攻击中恢复过来。随着兀鲁斯人围城的时日渐长,这里的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不仅充斥着硝烟与汗臭,更泛起了一种令人作呕的、带着甜腥味的腐烂气息。  香若远卷起绣着暗花的湖绸袖口,不顾名门闺秀的仪态,穿行在低矮潮湿的草棚之间。她那原本香如檀香的体息,在此刻狭窄霉变的巷弄里,显得格外突兀且格格不入。  「大婶,喝口水。」香若远弯下腰,将一只粗瓷碗递给蜷缩在墙角的妇人。  然而,当她的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妇人干枯的脖颈时,那异常滚烫且带着惊人热度的触感,让香若远心头猛地一沉。她顾不得避嫌,轻轻拨开妇人凌乱的领口,只见那原本白皙的颈部赫然隆起了一个紫黑色的、如同核桃般硕大的硬块,边缘正透着诡异的乌青。  「这不是风寒……」香若远低声呢语,声音里带了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她环顾四周,发现越来越多的流民开始表现出畏寒、高热、甚至开始咯出血痰。更诡异的是,那些平日里见人就窜的灰鼠,此时竟三五成群地在正午的街道上横行,它们双眼赤红,行进间竟透着一种如军队般的纪律感。在一处阴暗的水渠旁,香若远发现了一只腹部鼓胀如球的死鼠。她用枯枝拨开鼠腹,一股黑绿色的脓血瞬间溢出。  「黑疫使者。」香若远脸色瞬间苍白,之前就从骆尘那里得知,血砂教背后的是兀鲁斯人的黑疫使者这个组织,这是一群专门散播瘟疫,死亡,以及暗杀等工作,他们的任务就是利用各种手段来削弱敌人,辅助兀鲁斯大军发动进攻。  香若远提着裙摆,近乎失态地冲向西区的广场。此时,负责城内治安与配给的程钥正带着一队巡城卫兵,在广场中央分发战时急需。  「程大人!立刻停手!封锁西区所有出入口,建立隔离带!」香若远的声音在喧闹的广场上炸开。  程钥放下账簿,面露难色:「香姑娘,此处皆是守城的壮丁家眷,若是封锁,怕是会激起哗变啊。」  「程大人,你看清楚!」香若远猛地拽过一个正瑟瑟发抖的流民,不顾对方身上的污秽,强行扯开其衣襟,露出腋下那触目惊心的黑斑,「这是是黑疫使者干的!一旦蔓延到粮仓和营房,定边城不用打,半月之后便是死城一座!」  「可这是否是决定性的证据?且等我派人核查一边再作决定。」程钥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香若远此时展现出了少见的强硬:「若程大人不敢担这个责,我现在就去城头找骆将军和马校尉,请他们直接带甲兵过来平乱焚尸!」  似乎是因为之前和甘纥的战争中犯下判断错误,这次程钥总算没有倔强,她点了点头:「好……好!卫兵,传我的令,即刻封锁西区各条巷弄,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违者以军法处置!」  看着卫兵开始拉起封锁绳,程钥也一脸严肃地安排石灰与焚烧事宜,香若远这才略微松了口气。她必须赶回香家药栈,调集所有能用的秘药。  然而,香若远前脚刚离开西区,原本还算秩序的广场瞬间陷入了歇斯底里的混乱。  那些原本被病痛折磨得虚弱不堪的平民,在得知要被封死在这阴暗的巷弄里时,爆发出了一种疯狂。  「程大人,我们只是伤风,若是封了这巷子,我们不病死也要饿死啊!」  「大人,我孩子才五岁,他只是发烧,求求您发发慈悲,不能让他被埋了啊!」  无数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程钥,有人疯狂地磕头,额头砸在地上砰砰作响;有人抱着程钥的腿,眼泪鼻涕横流,诉说着自己曾在城头运粮的功劳。  程钥看着这一张张凄惨、甚至还带着期盼的脸庞,心中特有的清高与泛滥的同情心再次占了上风。她想起香若远方才的强硬,心中生出一丝不满:「香姑娘终究是富贵人家出身,哪里懂得这些升斗小民的疾苦?不过是几只死老鼠,何至于此……」  「罢了,罢了!」程钥长叹一声,在大庭广众之下摆了摆手,「撤掉封锁!大家都是大桓子民,我不想见你们受此之苦。」  为了平息众人的恐慌,她不仅下令撤回了封锁令,还吩咐卫兵:「去,把库房里那些驱寒发汗的草药都分发下去。再多补发两床毯子,让大家睡个安稳觉。」  随后,程钥在民众的千恩万谢声中,甚至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但她并不知道,那些领了毯子、混在人群中被放行的马车,正载着潜伏的死神,顺着定边城的每一条街道蔓延而去。那些被她下令撤回封锁、发放了厚毯的流民,并未痊愈。相反,被黑疫使者咒术催动的鼠群,正如潮水般从西区蔓延开来。  鼠群避开了巡逻的火把,精准地钻入了官仓的粮袋,钻进了守军饮用的甜水井。那些白天还在对程钥感激涕零的壮丁,此时正忍着高热,将沾染了疫毒的箭矢和干粮源源不断地送往城头。  夜晚,当第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西区的夜空时,香若远正提着最后一盏灯笼走在街角。  她只见到一群人正满地打滚,他们疯狂地抓挠着脖颈,将皮肉抓得血肉模糊,只为缓解那如同烙铁烫入骨髓的灼痛。一名孩子,正是程钥白日里亲手安抚过的那位,此时正蜷缩在臭水沟旁,稚嫩的气管里发出破风琴般的赫赫声,大口大口地吐出紫黑色的血块。  「为什么……为什么不听我的?」  香若远手中的灯笼跌落在地,火苗瞬间吞噬了干燥的草屑。  她看着那些溃烂的躯体,那种窒息般的无力感几乎要将她溺毙,她本能地知道这种被咒术加持的鼠疫已经错过了最初的隔离期。现在,整座西区成为了一个疫病场,而那些被放行的军需马车,则就好像就是死神的使者一般将疫病传入其它城区。  城头之上,几名卫兵突然由于高热惊厥直接从城墙坠落。感觉到情况不对的骆尘立刻赶回营房,只见营房里,一部分士兵正像枯萎的草芥一般倒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着腥臭与药味的混杂。  「发生了什么?」骆尘立刻怒吼起来。  「不知道,他们突然间就倒下去了。」  身边的部下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这时候香若远冲回营房,她顾不得仪态,一把按住骆尘正欲扶起染病士兵的手,厉声喝道:「别碰他!是黑疫使者的咒术『!」  骆尘睁大眼睛看着部下腋下隆起的紫黑肿块,瞬间明白了事态的严峻。  「源头在西区,我已经警告过,但程钥撤了封锁,疫病已经顺着粮车进了营房!」香若远语速极快而且果决,「骆尘,若想保住定边,必须立刻执行隔绝。所有染病者集中至西区,焚毁所有受污的粮草与被褥!不能再迟疑了!」  骆尘深吸一口气,立刻下达军令:「传令下去,接管所有水源粮仓!凡有高热者,即刻送往西区。」  随着骆尘一声令下,定边城的西侧升起了滔天巨焰,滚滚黑烟中,无数灰鼠在火舌下尖叫着化为焦炭,那些被萨满控制的赤红双眼终于在烈火中黯淡下去。  程钥面色惨白地站在远处,那身雪白的官服被熏得焦黑,她看着眼前一片大火,那种高傲的自负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粉碎,化作了无声的颤抖。  虽然代价惨烈,但在香若远的精准识别与骆尘的雷霆手段下,瘟疫的疯狂蔓延竟被这道火墙硬生生地截断在了大爆发的前夜。  然而,疫病的火光尚未熄灭,又或许是敌人察觉到了黑疫使者的失败,定边城外传来了令人胆寒的号角声。  兀鲁斯人的统帅显然察觉到了城内的异动,不打算给守军任何喘息的机会。地平线上火把连成了一片流动的岩浆。  「他们来了。」马轶站在城墙之上,看着远方的火把,而另一边的伊兰提则默默为接下来的战斗祈祷着。  随着巨大的投石机带着呼啸声砸向城墙,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定边城建立在大草原之上,又是西骏州最大的城市,实际上其城防体系早就难以支持那不断扩张的城市规模,虽然有城墙,但实际上所能起到的作用也十分有效,城墙大小本就只能包括最原本的核心城区,同时还有因为用不到而经久失修的因素。  兀鲁斯人的投石机技术比甘纥军队更好,他们的配重投石器能投掷更大的石块,不断轰击着定边那本就不强大的城防体系,不断有落石砸到城上,每一次石块砸下,所产生的震动都仿佛地震一般。  骆尘冒着危险站在高塔上,注视着前方的敌军,等到投石器轰完一轮之后,攻势才稍稍停止。此时他看到从敌方军阵中一群身着重甲的骑士骑着他们战马飞奔至城下。  「怯薛。」骆尘认出这是草原汗王们的精锐骑兵部队。  此时这些其中一人用带着口音的中原语高喊。  「定边城的守军,威马将军何在?」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喊话者竟然是一个女人,而这个声音让骆尘似曾相识。  「我是汗王合阿台的勇士,把阿秃儿的亦巴合,威马将军骆尘,何在?」  对方重复了一遍,骆尘这时候站在城墙上,果然眼前那个骑在马上的女人,是他曾经有过旧识的,来自兀鲁斯的雌鹰,名叫亦巴合的女人。即使以中原人的眼光来看,亦巴合都是一个美人,有着大草原上那种独特的风情。  「亦巴合,草原上的猎鹰,现在你成为了汗王的勇士了吗?」  「没错,威马将军骆尘,曾经我和你有过旧识,所以我在这里劝告你,打开城门,将定边城献给汗王合阿台,你将会得到汗王的赏赐,甚至我会推荐你成为另一个把阿秃儿。」  「哈哈哈,亦巴合,你太不了解我了,我是大桓的威马将军,怎么可能开门献城。」骆尘在高塔上喊话,「如果你要这座定边城,那让你们的汗王亲自来拿吧!」  「最后一次,如果你不献城,城门攻破之时,绝不姑息!」  「那我也最后一次回答你,将你们汗王的头颅拿来,我便开门!」  亦巴合在马上摇了摇头,然后带着她的怯薛们将马头掉转,然后回到军中,做出了攻击的手势。立刻号声响起,来自草原的大军开始再一次攻城。  「城外草坡上的投石器十分危险,马轶,能交给你吗?」骆尘快步走下楼台,拿起手中的武器,此时马轶和伊兰提已经在下面等着他了。  马轶立刻领命:「没问题,哪怕身死,我也要帮你把那些投石机拆掉。」  骆尘眼神中晃过一丝不忍,他抚摸着马轶的头发:「不,我要你活着回来。」  「放心吧,只要你不死,我就不会死,毕竟马家和骆家婚约已定。」  马轶笑着转身离去,迎接那个无比凶险的任务。兀鲁斯人的骑兵实力极为强悍,不仅有大量的轻骑兵,还有怯薛这样的重装骑兵,他们的精锐程度比马家骑兵毫不逊色,甚至更强,更别说还有大量的弓骑兵存在,即使马轶能找到机会破坏投石器,接下来是否能从弓骑兵的箭雨中脱出也是未可知。  不过马轶的成功是否,取决于骆尘自己这边,由于定边城无险可守,大量物资被弃置在城外可供掠夺,加上城内有大量的居民,一旦陷入围城战,随着杀入城中的敌人数量增多,民众被屠杀,己方士气反而会更快崩坏,所以出城迎战反而是更加可行的方式。  至少也要想办法让马轶拆掉投石机,骆尘吸了口气,迎着石块的落下,注视着眼前的局势。在投石器不断轰进城的同时,兀鲁斯人的步兵也开始迫进城墙,等他们接近到一定距离的时候,骆尘立刻带着他的精锐和伊兰提的骑士们出城,同时马轶的部队也同时出城,城中只留马轶的哥哥,马昭等人率领的核心府兵进行守城。  这是一场骑兵间的对决,兀鲁斯人的骑兵部队数量庞大而且强悍,原则上并不应该正面在广阔的草场上决战,但骏州的精锐也是以骑兵为主,在城中根本无法发挥实力,所以迫不得以在敌军临进城门的时候破门而出。  骆尘,马轶和伊兰提三人各率一支部队出城,果然兀鲁斯人很快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几支速度更快的轻骑兵绕过城池开始夹击马轶的部队,但是途中被伊兰提的重骑士所拦截,厮杀在一起,而另一边,骆尘撞上的却是亦巴合把率领的怯薛主力,这支部队人马皆披挂着沉重的钢甲,移动时如同一排排移动的墨色山峦,带着一种能将大地所震裂的压迫感。  「骆尘!你果然在这儿!」  亦巴合的声音在乱军中穿透力极强,她身上的甲胄较轻,跨下一匹神骏的茶色马,在怯薛中格外醒目,一手握着草原上的弯刀,一只手握着缰绳,她单手勒马带着身后的怯薛发起了第一波对冲。  两支精锐的骑兵部队如陨石撞击般对撞在了一起,沉重的金属撞击声与骨骼碎裂的闷响。怯薛军是汗王的精锐,其装备的精锐程度可能再在骆尘所率领的骑兵之上,骆尘眼见一名亲兵在第一轮中就被怯薛的重枪所贯穿,连人带马被掀翻在泥土中。  骆尘咆哮着,将手中的马槊对准前方的敌人,然后同样将其从马上贯穿。  他借着马力,身形猛地向左一侧,避开了迎面刺来的冲击,反手一剑将侧方的怯薛骑兵砍下马。一手马槊,一手持剑,不断在乱军中冲杀,连续砍杀了四个敌人后,亦巴合已杀至近前,她那轻盈的身影在马背上如同一只盘旋的雌鹰,弯刀带着诡异的弧度,划向骆尘的肋下甲胄缝隙。  骆尘横剑一挡,火星四溅中,他能清晰地看到亦巴合眼中那种混杂着欣赏与好胜的表情。两马交错,亦巴合转过身,突然拿起弓射出一箭,骆尘猛地低头,箭簇擦着他的头盔飞过。  「亦巴合,你的箭慢了!」骆尘拉转马头,继续挥舞着手中的长剑,进行接下来的骑兵战。  两人在乱军核心纠缠不休,周围的府军与怯薛早已杀红了眼。没有阵型,没有退路,每一寸草皮都被战马踩踏成血色的泥浆。骆尘手中的长剑已缺了数个口子,但他依旧如同一头战兽,带领着部下,死死锁住了这支足以左右战局的恐怖力量,为马轶和伊兰提争取着那稍纵即逝的生机。  在战场的另一侧,伊兰提正陷入一场前所未有的泥沼之战,她所率领的重骑士团,面对的是数倍于己的兀鲁斯轻骑兵与少量重装游骑的混合编队。  草原骑兵并不急于正面冲撞这些重骑士,他们利用极高的机动力,像狼群围猎猎物般围着伊兰提的方阵疯狂绕行,箭矢如雨点般砸在骑士们的板甲上,发出密集的叮当声。  「保持阵型!不要乱!」伊兰提那一头金色的长发被风吹乱,头盔在刚才的流石中被削去了一角,露出她那张布满灰尘却坚毅的脸庞。  草原轻骑兵不断进行骑射,每一次靠近都会抛射出一波轻箭,虽然这些箭支很快刺破骑士们的重甲,但足以干扰他们的行动,原本移动速度就慢的重骑兵们更加难以发挥他们的冲击力……  「所有人,举盾!」  伊兰提猛地勒马,此时她手握一面军旗,另一只手持盾,在战局中央指挥着部下,骑士们在很快完成了合围,外层骑士举起骑士盾牌,形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马上防御阵。敌方骑兵的撞击力被层层卸去,反而陷入了骑士们战斧和钉头锤的绞杀。  这一次是骑士们在马上绞肉战中获得优势,他们身上的重甲和携带的钉头锤在骑兵战中更有优势,很快就将这一波涌上来的草原骑兵击退。此时伊兰提没有停下,她敏锐地察觉到敌军后方的调动,那里有一支轻骑正试图绕过她的防线去夹击马轶。  「追随我,冲锋!」  她放弃了防御姿态,带着骑士们发起了一次迅捷的回旋,骑士们银色的甲胄在阳光下汇聚成一条亮色的长河,死死咬住那些前去夹击马轶的骑兵部队,一旦被骑士们咬住,草原骑兵就没有办法追上马轶所率领的马家军。  在远方,马轶率领的骑兵部队正在用尽全力驰骋,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在投石机彻底轰毁定边城墙之前,冲过去,烧了它们。  迎接她的是兀鲁斯人的弓骑兵军团,这些在马背上长大的射手,能在飞驰中精准地射中百步外的飞鸟。  「全速冲锋!不要回头!」马轶厉声娇喝,她今日着一身赤红色的窄袖胡服,外面披着轻便的扎甲,红色的披风在烈风中猎猎作响。  漫天的箭雨不断倾斜在他们头上,不断有身边的袍泽惨叫着栽下马背,随即被后方滚滚而来的铁蹄踩成肉饼。马轶的身影在箭丛中努力穿梭,不仅要艰难地避开箭支,同时还要用手中的弓箭进行还击。  连续三箭,三名试图拦路的轻骑兵被她精准地射穿了咽喉,其它她所率领的马家军也是骑射的好手,一边向前移动一边用弓箭回射,双方不断对射,时不时就有人翻身落马,但马轶这时候已经没有时候去细看了。  「快!再快点!」  突然间马轶感知着肩膀处传来的剧痛,一支流箭已擦过了她的肩胛,鲜血浸透了红衣。  眼前的投石机阵地已近在咫尺,追兵发疯般地不断倾泻着箭矢,试图阻挡马轶他们,但最终还是没有成功,只见马轶在冲入阵地的一瞬间,猛地从马鞍旁拽出两枚巨大的油瓶,在空中撞碎后燃起熊熊烈火。  她纵马跃过燃烧的火渠,火舌舔舐着她的斗篷。那一刻,火光中的马轶英气逼人,美得惊心动魄。随着接二连三的爆炸声,那些巨大的木质转轴在烈火中崩塌,此时身后跟着她一起的部下也扔出油瓶,不断砸向那些正在投掷巨石的巨大重型投石器,一人接着一个,那些足以摧毁城墙,建造缓慢的重型投石器被马轶和她的部下摧毁。  马轶在满天火光中勒马回首,看向那座正在被石雨蹂躏的定边城。  她的身后是残存骑士的不到百名,但看着崩塌的投石机巨架,尽管肩膀血流不止,眼前的视线已开始模糊,马轶仍然知道,战斗还没有结束,这仅仅是临时换得了一线生机罢了。  浓重的硝烟弥漫在战场上,定边城外的草场已沦为一座巨大的绞肉机。  在战场的核心区,骆尘正陷入惨烈的围攻,部下已经伤亡过半,战马的嘶鸣混杂着骨骼碎碎声。亦巴合率领的怯薛精锐展现出了恐怖的纪律性,他们并不急于一击必杀,而是像黑色的潮水,一圈圈地收缩,不断剥离骆尘身边的防御。  「骆尘,你是不可能战胜我们的,骏州终将是合阿台汗王的!」亦巴合用长鞭卷住了骆尘的剑,反手一拉,几乎将体力不支的骆尘带下马背。  骆尘甲胄破碎,胸口剧烈起伏,每一口呼吸都带着灼热的血腥气。他猛地弃剑,反手拽住鞭梢,借力合身扑上去,两人在狂乱的马蹄间不断错身而过,扭打在一起,然后总算分开。然而,一名怯薛骑兵同时策马撞来,沉重的马头撞在骆尘的肋骨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喷出一口鲜血,身体摇摇欲坠,却依然死死勒住缰绳,不肯倒下。  伊兰提那边也已陷入了孤立,原本如阵型紧密的重骑士方阵,在兀鲁斯轻骑兵不断冲击下,终于出现了裂痕,骑士们被更多草原上的骑兵所淹没。  「不行,守住这里!」伊兰提的声音已几乎听不见。  她的左臂被一支流矢贯穿,鲜血顺着甲胄滴落在马鞍上。敌军的骑兵们利用套索将一名又一名骑士拖下马背,随即乱刀砍杀。伊兰提眼睁睁看着几个部下被几名草原兵生生从盔甲缝隙里刺死,至于她自己,手中的骑士长剑已经崩了刃,每一次挥舞都沉重无比。  而马轶这一边处境也是最为绝望,她虽点燃了投石机,却也被回防的兀鲁斯弓骑兵彻底截断了归路。  「冲回去!跟将军汇合!」  马轶嘶喊着,赤红的衣服已被鲜血浸透。然后她的战马发出一声悲鸣,脖子被弓箭射中,轰然倒地。马轶在地上狼狈地翻滚,肩膀上的伤口因剧烈撞击再次撕裂。她挣扎着站起,手中长弓已断,只能拔出靴间的短刀。周围是密密麻麻的草原骑兵,他们怪笑着围拢着她,周围的部下也是同样被阻拦在外,陷入险境。  不仅城外的部队受困,城内的防御也已经达到了极限,随着最后一波投石机的轰击,经久失修的城墙在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中轰然坍塌,激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兀鲁斯步兵的狂吼声顺着缺口涌入。  原本在瘟疫中惶恐不安的民众,在看到草原士兵破墙而入的那一刻,彻底陷入了疯狂的混乱。男人抱着包裹狂奔,女人拉着啼哭的孩子在废墟中穿行。原本由程钥努力维持的秩序荡然无存,民众的恐惧转变为愤怒,甚至有人在混乱中趁火打劫,半个定边城陷入了混乱。  城内的府兵们和草原士兵混战在一起,整个情况十分混乱,然而随同府兵一起挡在缺口处的,是一群衣着各异、兵刃杂乱的江湖侠客。  他们没有统一的军令,没有战阵的操演,这些平日里放荡不羁的草莽武夫,此刻却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一名老者双臂已断,却死死咬住一名蛮兵的喉咙跌入火海;一名使双钩的汉子在被长矛贯穿胸膛的瞬间,依然狞笑着拉断了敌人的脖颈。他们用血肉之躯填补着崩塌的缺口,每一个巷口的转角都成了以命换命的磨盘。  「为大桓,护百姓!」不知是谁的一声狂吼,激起了幸存侠客们最后的凶性。这些平日里或许还有私怨的门派子弟,此刻背靠背战在一起,用自身的方式践行着心中的侠义二字。  混战最为焦灼广场中央,一道碧绿的身影悄然掠过了满是血污的断壁,每当绿影掠起时,便有一个敌人士兵死亡,此时的广场上已经布满了敌人的尸体,全是她一人所为。  栖霞峰的周青文,此时她那身碧绿劲装被血水浸润得颜色更深,勾勒出她那惊心动魄、足以让任何男儿目眩神迷的傲人身姿。面对成群结队冲入街巷的敌兵,周青文脚尖轻点废墟,身法轻盈得不断在断墙上跳动,让人难以招架。  每一道绿影闪过,空气中便会绽开一朵凄厉的血花。她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宝剑带起的劲风在半空中留下一道碧绿的残影,下一瞬,冲在最前方的敌军队长喉头便已裂开。即使在这样混乱的战场上,她的战斗仍然是静默而优雅的,碧绿的发带在硝烟中飘扬,剑光所至之处,皆是整齐划一的死亡。  而在周青文守住的巷口一侧,两名打扮放荡的剑客正陷入前所未有的苦战。  于宏与丁莹,这对来自合欢宗的道侣,他们平日里被视为放浪形骸的异类。于宏生得一副祸水般的英俊面孔,此刻他那件松垮的青衫早已在激战中被扯烂,露出大片结实而白皙的胸膛,汗水顺着锁骨滴落。而丁莹更是貌美惊人,她那件薄绿色的短衫几乎遮不住胸前那抹呼之欲出的雪色,半透明的罗裙在乱军中飞扬。  然而此时,哪怕是合欢宗的弟子,也同样被这种众志一心,保家卫国的情怀所感染,死死守在关键的地方,不让敌人通过。  「这群杂碎,想进城先过我这关!」  丁莹娇喝一声,软剑如闪电般削去了一名敌兵的头颅,她那挺拔的身姿在火光中跃动,原本明艳动人的脸庞此刻布满了杀意。面对那些试图凌辱妇女的敌兵,她的手段最为狠辣,每一剑都直取对方下三路。不过很快,为了护住身后的难民,她不得不硬接敌人的重斧,这一下弄得她整个人姿态狼狈,发髻散乱,但仍然不肯后退一步。  「若是让这群杂碎过去,咱们合欢宗的名头可就真臭大街了!!!」身边的于宏啐出一口血沫,他的长剑已被砍出了数个大缺口,英俊的脸上布满灰土,胸膛上赫然可见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但他依然寸步不退,挡在丁莹身前,不断与敌军白刃战,而后者则在疏散百姓。  「没想到,就连合欢宗的人也……」  周围几个江湖人士也看呆了,不过合欢宗虽然是江湖邪道,但宗门对其中成员并没有太多管束,其宗门弟子所行所为,全凭他们自己判断。故而于宏与丁莹两人平时看起来放荡而且放纵,但关键时刻也有侠义之心,在这血火交织的街头,他们挺身而出守护着城中百姓,始终未曾后退半步。  然而此时在城外,战况已经陷入绝境,骆尘,马轶和伊兰提的部队分别被隔断,包围,然后围歼。  骆尘的视线已经模糊了,汗水混着血水顺着额角流进眼睛,手臂几乎抬不起来。他胯下的战马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哼,前蹄跪地,再也没能站起来,骆尘顺势滚落在地上,马槊早就折断,手中的剑也已在无数次的格挡与劈砍中崩出了十几个缺口。  「骆尘,跪下吧,然后向我投降,合阿台汗可以赦免你的残部!」亦巴合骑在茶色的草原马上,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个满身血污的男人,她身上的扎甲上也布满了划痕,脸上带着一种胜利者的姿态。  骆尘单手撑地,摇晃着站起,他的左肋断了两根骨头,每一次呼吸都让肺腑间不断作痛。在他身后,带出来的部下只剩下不足五十人,他们背靠背缩成一个小圆阵,无助但坚韧地面对着涌动来的怯薛军。  「我说过了,让你们的汗王把头提来,我就投降!」  骆尘勉强站起来,此时他全身披散着头发,看起来狼狈但在真正的勇士眼中却又如此俊朗,亦巴合愣了一下,美丽的眼神中露出怜惜的眼神,但最终还是咬了咬牙。  「既然如此,送他上路!」  怯薛们发动了最后的冲锋,重蹄践踏大地的震动让骆尘感到一阵眩晕,他死死握住手中的剑,准备迎接那必死的撞击。另一边,马轶早已力竭倒地,被几名残存的亲兵拼死护在身后;远处的伊兰提被弓骑兵围困,骑士盔甲上,甚至坐骑的马甲上都插满了箭头。  那是真正的绝境,所有的算计与意志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似乎都已走到了尽头,定边城的轮廓在火光中摇摇欲坠,仿佛已经听到了丧钟的轰鸣。  此时,地平线的南端,突然爆发出了一道撕裂天际的号角声。  那号角声雄壮、苍凉,带着一种震颤感,完全不同于草原狼号的凄厉。紧接着,整片大地开始剧烈地抖动,那种频率比草原骑兵们的铁蹄更加沉重,仿佛地底深处有无数钢铁巨兽正在狂奔而来。  骆尘猛地抬头,在那遥远的地平线上,南边的方向,一片如林的海浪正破开晨雾,带着毁灭万物的气势压了过来。  上面挥舞着『洛』的字样,那是西洛铁骑。  来自洛州的援军终于到了,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排排包裹在冷锻铁甲中的重骑兵。马匹披挂着连环甲,骑士手持铁制长槊,面甲后的双眼透着沸腾的杀意。洛州不同于骏州,西洛铁骑由陷落的西州和抗守的洛州军士所组成,这些人长年和草原沙漠民族厮杀,其中不乏血海深仇之人,其战斗意志比骏州军更甚。  领头的一骑,墨甲红袍,手中一柄长柄战斧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洛州总兵,军权使董越,他站在阵头,他没有任何迟疑,直接发出了如雷霆般的咆哮:  「西洛铁骑,支援骏州的友军,踏碎这些蛮寇!蹂躏他们!」  西洛铁骑们发出震颤天际的雄吼声,重骑兵开始先后奔驰起来,如同数道移动的钢枪,狠狠地撞入了兀鲁斯人的侧翼。  那是纯粹的暴力冲击,西洛铁骑的冲击力比骏州铁骑更强,战术也更加残暴。沉重的长槊借助马力,瞬间将最外层的草原骑兵连人带马捅了个对穿。重甲战马发出的撞击声不再是沉闷的,而是如巨石碎裂般的爆响。原本围困骆尘的怯薛阵型,在接触的一瞬间便被这股深黑色的洪流生生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董越策马冲在最前方,战斧每一次抡圆,都会带起至少一个兀鲁斯人的头颅。他与骆尘在乱军中擦肩而过,两人视线交汇,唯有甲胄碰撞的锵然之声。  「骆公子,当年之恩,董某特来归还。」  董越骑在马上,豪迈地说出这一句后,便带着亲卫继续凿穿了敌军的包围圈,直取兀鲁斯的中军。  战场局势在瞬息间逆转。原本陷入死地的府军见状,士气瞬间炸裂。  骆尘也受到鼓舞,他不知从哪里生出的一股气力,他猛地夺过一匹无主的战马,翻身上马,拼尽体内最后一丝力气冲向前方的亦巴合。  「亦巴合,结束了!」  骆尘反手握剑,双腿猛夹马腹,亦巴合咬着牙也冲了过来,弯刀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度,那是她作为汗王的勇士,把阿秃儿,最后的骄傲。两马对冲,在交错的刹那,亦巴合的弯刀划破他的肩甲,而他手中的长剑则顺着另一个的角度,猛地切在亦巴合的胸口扎甲之中。  亦巴合惨叫一声,身形不稳跌落马下。但由于只是砍中亦巴合身上盔甲的原因,骆尘不确定砍中的手感,就在骆尘欲挥剑补杀之时,两名残存的怯薛扑上来挡住了这一击。  亦巴合在地上狼狈地滚了几圈,看着满目疮痍、已被西洛铁骑彻底冲散的草原军阵,她深深地看了骆尘一眼,眼神中充满了不甘与一种难以言说的情愫。  「撤退!全军撤退!」亦巴合在怯薛们的护卫下,重新爬上马果断地调转马头,「骆尘,总有一天,兀鲁斯的大草原上会诞生新的可汗,那时候,整个世界都会向我们屈服,这其中也一定包括你,我,草原上的亦巴合在这里宣誓!」  亦巴合说完,带着她的部下开始收拢军队,向着荒原深处遁去。  随着雌鹰的退却,兀鲁斯人也开始撤退,怯薛们不愧是汗王的精锐,硬生生挡下了西洛铁骑,董越并没有下令深入追击,而是带领着西洛铁骑的洪流随即回转,开始在这片被鲜血浸透的草场上残暴地收割着那些被抛弃的兀鲁斯残兵。  此时已经无力站起来,就这么跪在地上的骆尘身边,突然爆发出了两道动情地娇喊:  「骆尘!!!」  原本英气逼人的马轶,她那身赤红的衣甲早已破烂不堪,满脸是混着烟熏与干涸血迹的污痕,一瘸一拐地冲过满地的尸骸,用尽全身力气撞入骆尘的怀中。她死死揪住骆尘残破的甲胄,所有的坚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泪水在灰头土脸的面上冲开了两道清晰的白印,失声痛哭。  而在不远处,伊兰提正踩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来。晨光慷慨地洒在她身上,虽然那副银色的骑士铠甲上密密麻麻地攒簇着近十支断箭,就好像一只铁刺猬一样,但她依旧倔强地挺直了脊梁。她抬手摘下那只残破的头盔,一头灿烂的金发瞬间流泻而下,在初升的旭日中闪耀着耀眼的金芒。  她走到骆尘面前,看着彼此几乎被血浆糊住的脸孔,干裂的嘴唇微微颤动。  「骆,我们胜利了。」  骆尘感受着怀中马轶真实的体温,看向金发闪烁的伊兰提,胸腔中的郁气终于随着一口浊血吐出,他张开鲜血淋漓的手掌,在阳光下微微颤抖。  「啊,我们终于胜利了!」  在那一刻,草原上幸存的守军纷纷拄着断兵站起,发出了胜利的呼喊声。  ……  定边城的清晨,晨曦无私地洒在这座伤痕累累的古城上。北城墙坍塌的缺口像是一道巨大的、翻开的伤口,乱石堆里还夹杂着破碎的旌旗与断裂的矛杆。  街道两侧,幸存的民众正自发地清理着废墟。没有劫后余生的欢呼,只有压抑的低泣在巷弄间回荡。一双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废墟中翻找,有时是一只被踩扁的布老虎,有时是一只沾满炭灰的绣花鞋,而更多的时候,是亲人已经冰冷僵硬的手。  其中江湖侠士们也参于其中,他们在倒塌的房梁下呼喝发力,那些拥有深厚内力的侠客,正合力抬起足以压垮数人的千斤巨石,救出被掩埋在深处的生还者;而一些轻功卓绝的游侠,则穿梭在断壁残垣的高处,修补着摇摇欲坠的瓦顶。  西区的空地上,香若远正带着几名幸存的医者,在焚烧那些受疫病和战火摧残的尸骨。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混合着那种独有的、凄凉的焦灼气味。  在这一片灰败中,同时也有些微弱的暖意在悄然萌芽。  城中心的空地上支起了十几口巨大的铁锅。热气腾腾的米粥翻滚着,米香驱散了血腥气。马轶肩膀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她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青色劲装,正挽起袖子,给那些失去了父母的孤儿盛粥。  「慢点喝,还有很多。」马轶轻声说着,一名小女孩怯生生地拉了拉她的衣角,将一朵在瓦砾缝隙中采到的、沾着露水的野黄花递到她手里。马轶愣了片刻,随即展颜一笑,将那朵卑微的小花簪在了自己发间。那一抹亮色废墟中动人的点缀。  另一边,伊兰提正坐在一截断裂的石柱上,细心地擦拭着她的骑士长剑,她那耀眼的金色长发在阳光下起伏,吸引了不少劫后余生民众的目光。  即便甲胄残破,她依然保持着骑士的优雅。看到有体弱的老人搬不动沉重的木料,她会默默起身,用那条尚未痊愈的手臂帮一把。尽管语言有些不通,但那些老人颤抖着递给她的半块干饼,和她点头致意的动作,在这一刻跨越了种族鸿沟。  一个月后。  定边城终于恢复了秩序,曾经坍塌的北城墙已经重建,新筑的石砖与布满暗红血渍、投石坑洼的旧石交错在一起,宛如一道道狰狞而勋勇的伤疤。原本被战火夷为平地的西区,如今拔地而起一排排规整的木屋,新伐木料的香气驱散了长久不散的焦灼气。  随着秩序的归位,那些曾在大难临头时挺身而出的江湖侠士们,也开始三三两两地背起兵刃离去。  城内的酒肆里,曾经坐满了粗犷而赤诚的武夫,如今只剩下一只只缺口的粗陶酒碗。有人在修好的瓦顶上留下了门派的暗记,有人则在告别时,将多余的伤药悄悄塞进孤儿的衣兜。这些不羁的灵魂本就不属于某一处,当定边城的炊烟重新平稳升起时,他们便如潮水般退去,重新隐入大桓的烟雨江湖。  酒馆内,方桌旁,一位精瘦的老说书人猛地一拍醒木,啪的一声,压住了满堂的嘈杂。  「列位看官,咱们书接上回!要说那定边城破、敌兵如潮的危急时刻,是谁一抹碧影定乾坤?」  说书人呷了一口粗茶,眼中精光四射,嗓音压低了几分:「正是那栖霞峰的周青文周女侠!那一夜,北城墙塌了半边,贼寇眼看就要杀入窄巷。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抹如翠竹般的绿影从废墟横空而降。周女侠那一身碧绿劲装在血火里飘扬,手中一柄剑舞得是无影无踪。」  座下的酒客们听得屏息凝神,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血色的夜晚。  「周女侠碧绿的残影闪过,冲在前头的贼寇连人带盾被捅出一个窟窿。她那身法从容得紧,在乱军中穿梭,每一道绿影掠过,必有一颗贼寇头颅落地,直杀得那群草原野狼心胆俱裂,只道是遇到了下凡的碧波仙子!」  说书人说得唾沫横飞,手舞足蹈,将那场巷战描绘得如梦如幻。  「不仅是栖霞峰周女侠,没想到还有合欢宗的人也为我们挡在面前,那一男一女,虽然身形放荡,但却有侠义心肠,只可惜没留下名字。」  就在满堂喝彩、众人正为江湖豪侠的义举感叹不已时,一个靓丽的桔红色身影出现在远方。  「小姐,马上骆公子就要离开骏州了,这样真的好吗?」  香若远身边的丫鬟站在小姐身侧,用催促的眼光看着眼前的香若远,但后者却是摇了摇头,她轻轻拨弄了一番头发,望向东方,而非骆尘前往的西方。东骏州才是香家的大本营,最初香若远来到西骏州的定边城,只是受家族的命令罢了。  大桓八大名贵世家,各有其地盘和势力。香家长期经营骏州,但主要势力是在东骏州,在西骏州的势力远不如马家,骆家这样的地方豪族,在如今朝廷局势混乱的局面下,香家看到骆尘,威马将军的崛起,于是打算下注于骆家,就让家中知名的美人主动接近骆尘。  所以说,最开始的时候,香若远是带着一丝美人计的心态接近骆尘的,观察这个年轻的将军是否是香家值得下注的对象。但很快香若远就被对方所吸引,骆尘的豪放大气,风流俊俏却又身系家国的气质深深吸引了她,于是两人的关系就从试探变成了交往,香若远也成为了骆尘身边的第三位情人。  不过,香若远毕竟有家族的任务,她需要留在定边城,参加这里的重建,这样才能让香家的影响力在定边扎根,而骆尘此行,至少两到三年怕是无法回来的。  「没关系,我相信不用过多久,骆尘就会回到骏州,回到我的身边,到时候再向他袒露心声也不迟。」  香若远微微一笑,带着仆人回过去,重新走入人群之中。  而在另一边,城墙之上,马轶正站在哨塔之上,看着前方骆尘离去的那条道路,一天前,骆尘就辞别了骆家,踏上前往西方的道路。  「你就这么走了吗?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离开骏州,你才回来没有多久。」  「两年多的时间已经够了,我又见到了家中的父母,还有你们。」骆尘轻声回答马轶,后者眼中还有热泪,这一别意味着再次相见至少也要好多年,对于幼年相识,然后错过骆尘整个少年时期的马轶来说,是无法忍受的。  「那为什么现在就要离开?」  「兀鲁斯人很快就会回来的,我有预感,如今只是区区一介汗王,但或许多年后草原上就会形成一位真正的可汗,那时候整个大桓都会受到巨大的威胁,来自兀鲁斯草原上的铁蹄将不止踏过定边,骏州,甚至整个大桓。」  「我不确定那会是什么时候,但我知道只靠西域传来的消息是不够的,我必须自己前去那里,用自己的双眼去看看那里到底在发生什么。」骆尘推开马轶,擦干对方的眼泪,「这次西行,我会先去阿努兰,代表大桓的使节面见阿努兰的万王之王。然后继续向西,前往圆城,面见那里的统治者,如果有朝一日新的可汗崛起的时候,我希望大桓不必独自对抗。」  「最后,我会前往兀鲁斯人的草原深处,我想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  骆尘说出了自己的计划之后,所有人都沉默了,人们在心中敬佩这位青年将军的决心,纷纷为他送行。于是骆尘骑着家中送来的骏马离开了定边城,陪同在他身边的还有骑士联合王国的伊兰提,金发的女骑士,以及来自圣火之国阿努兰的玫瑰女士帕尔雯。  而马轶因为家族的关系,必须要留在骏州参加重建,只能看着骆尘离自己而去,整夜未眠。  「如果你要跟过去的话,就去吧,父亲和爷爷那里我已经帮你打点好了。」  突然间,马轶的哥哥马昭从后面拍了拍妹妹的肩膀。  「快点走吧,马我已经帮你备好了,去吧,不要让自己后悔。」  马轶回过头,泪流满面,然后扑向她的哥哥。  「嗯,嗯,谢谢你,哥哥!」  说完,马轶飞快地跑下长长的阶梯,下面是哥哥早就为她准备好的骏马,她骑上骏马,飞快地穿过定边城的街头,此时街上的百姓都在为她叫好。  「去吧,快点去,一天完全来的及。」  「替我们谢谢骆将军,是他保护了这座城市!」  「嗯,好的,谢谢大家!」  马轶骑在马上,向众人挥手告别,然后策马奔出城门,一路向西。